第139章 诗会看热闹,首轮不排名

孔文谦回了半礼,语气淡淡的:“煜王客气了。

老朽几个闲人,难得有雅集,也来凑凑热闹,只要殿下不嫌我们这帮老骨头碍事就好。”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越过二皇子的肩膀,

往他身后的人群里扫了一眼,在赵凡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赵凡也拱了拱手:“孔祭酒,卢先生,王先生。久仰三位大名,今日得见,幸会。”

他这话说得中规中矩,既不热络也不疏远,

孔文谦看了他一眼,微微拱手,算是回了礼,没有多说什么。

卢先生和王先生也都回了礼,三个人被二皇子引着往大厅正前方的席位走去。

那里摆着三张太师椅,比旁人的位置高出半级,显然是专门为这几位留的。

赵凡跟在他们后面,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为了体现与众才子同乐,诗会开始后,他的位置自然不在二楼了,而是在一楼中间,

他的位置在二皇子下首,靠着柱子,能看到大厅全貌,

但终究还是处于下首,这个位置显然是早就安排好的,不冷落他,也不让他太扎眼。

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三四十个才子按桌次散坐在各处,有的面朝正前方,有的侧身跟同席的人低声说着话。

每个人的桌上都摆着笔墨纸砚和一碟桂花糕、一碟芝麻酥,茶水热气袅袅,

整个大厅笼罩在一层暖融融的香雾里。

女眷的帘子也已经拉上了。

那是一道藕荷色的轻纱帘子,从屋梁垂到地面,把大厅的一角隔了出来。

帘子后面影影绰绰能看见几个人影,偶尔传来一两声低低的说话声,隔着帘子听不真切。

赵凡目光从那道帘子上移开,落在正前方的太师椅上。

孔文谦已经坐下了,卢先生和王先生坐在他两侧,

三个人都是一样的坐姿,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

二皇子也在他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来,朝旁边的管事点了点头。

那管事会意,走到大厅中央,

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整个大厅的人都听见:

“诸位才子、诸位先生,今晚清风阁诗会,是煜王殿下为京中文人们搭的台子。

诸位只管吟诗作对、品画论经,不必拘束,畅所欲言,

今夜没有贵贱之分,只有文心相映,大家尽兴就好。”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诗会开始之前,先宣布彩头。煜王殿下说了,今夜前三名各有厚赏:

头名,黄金百两,另加一方徽墨、一张澄心堂纸、一支湖笔。

二名,白银五百两。

三名,白银百两。”

这话一出,大厅里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交谈声。

百两黄金,对在座的这些才子来说,

就算平时花销较大,也够他们在京陵城舒舒服服过上许多年了。

而赵凡闻言,却觉得很奇怪,还没开始呢,就直接把彩头说出来?

文人风骨呢?

当然他也没在意,这样更好,只要彩头没跑就行。

管事等议论声稍歇,又接着说道:“各位才子,今夜诗会共分三轮,由煜王府主持,

每轮皆由孔祭酒、卢先生、王先生三位大儒亲自评点,最终选出今夜头名。”

他说完朝孔文谦那边拱了拱手,又朝二皇子拱了拱手,退到一旁去了。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孔文谦坐在正前方,目光从在座的才子们脸上扫过,

“诸位,老朽今日是客,不敢喧宾夺主。

但既然来了,就有几句不中听的话要先说在前头。”

他顿了一下,“诗会不是比嗓门,也不是比谁带来的字画多。

你写得好了,就是写得好;写不好,就是写不好,谁来捧场都没用。

老朽和卢、王二位先生,只会看诗文,不看人面。”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大厅里安静了一瞬,没人接话,但那安静本身就已经是回应了。

二皇子坐在一旁,脸上还挂着笑,

但赵凡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显然孔文谦开场就把路封死,不在他预料之中,

他的二皇兄,看来并没有把这一关打通嘛。

孔文谦看了看众人的反应,没有多说,和另外两个老先生低语了几句,

随后,递了一张纸条给煜王府管事,那管事看了明显也是一愣,但还是开口了:

“第一轮,不设题材,各位各自把近期的得意之作拿出来,大家共赏便是。

旧作也行,新作也可,只要是自己的东西就行,首轮不计排名,只为共庆这文坛盛会。”

大厅里安静了约莫五六息。

“首轮不计排名?”赵凡兴致顿时就散了大半,

不计排名就没彩头,没彩头他费那劲做什么?

他的目光在那道藕荷色帘子,

那边没什么声响,意料之中,都是大家闺秀,要保持矜持。

郑明秋是指望不上了。

那就只剩青禾了,这姑娘一身劲装站在他身后,让她坐也不肯,说她只是个护卫,

不坐?这到时候还怎么写诗?

没办法,

赵凡只得说道,“青禾,你要是不坐下来,本王的贴身护卫一职,那你以后可就别想了。”

青禾闻言,立即坐了下来,不过,她腰间的剑可没摘下来,怎么看都不像是来吟诗的,

不过没关系,诗会才刚开始,现在是?场时间,等到了真正算彩头的环节再看情况。

这次的诗会有酒有茶,吃喝什么纯凭自愿,

赵凡没有喝酒,端起了面前的茶碗,

他反正不急。

大厅里安静了大约五六息的工夫,

文人雅集的规矩就是这般,头一个开口的总是最难的,大家都在等一个吃螃蟹的人出头。

终于,靠近门口的一桌上,有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站了起来。

穿着一件青布长衫,面容清瘦,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清了清嗓子,朝着正前方拱了拱手,开口道:

“学生不才,

前些日子赴京,途中偶感,写了一首小诗,今日斗胆拿出来,请诸位先生指教。”

他说着便念了出来,声音还算清朗,语调也稳当,

“寒窗苦读数,今朝得功名。案头添肉味,不负十年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