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赵凡疑惑,大皇子恍然悟

赵凌宇这句话说得没错,赵凡心里是赞同的。

但他总觉得大哥今天不对劲。

不是说话的内容不对,是那股子劲儿不对——像是在交代后事,又像是在做什么了不得的决定。

他回忆前身的记忆。

这个九皇子,说实话,在兄弟姐妹中间就是个透明人。

不受宠这事儿就不提了,关键是他这个人本身也没什么存在感。

不做纨绔该做的事,不争不抢不闹,

学业嘛,不算好也不算差,每次国子监考评都卡在中间那个档位上,

让人想夸没词儿夸,想骂也没理由骂。

平时闷葫芦一个,开朝会时站在一众皇子最后面,跟个背景板似的。

要是不说话,好多官员都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个皇子。

就这么一个人,大哥至于用这种语气说话吗?

“一条绳上的蚂蚱”不假,可大哥这副“我把家底都给你”的架势,怎么看都不像是单纯为了考校做准备。

赵凡觉得,大哥一定是知道些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

另外还有一点就是,如果没有淘多多系统,

他们兄弟俩有人想争一争那个位置,明显他大哥比较占优势,

到时候,大哥做皇帝,他还做他的凡王,

凡王怎么了?凡王也是王,而且还是一字王。

像那些什么镇南王,镇北王,名气再响也没用,那也只是二字王。

那他大哥这么做,是为什么呢?

他心里那股不对劲的感觉越来越浓,往前凑了凑,低声问:“大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赵凌宇端茶的手顿了一下,茶碗悬在半空停了片刻,又稳稳放回桌上。

他没急着回答,而是先看了门口一眼。门口站着的小厮会意,退出去把门带上了。

正堂里只剩下兄弟两个。

赵凌宇靠进椅背里,看着房门,透出一股说不出的疲惫。

“半个月前,前线来报,西戎犯边。”

赵凡没接话,等着下文。

“朝堂上已经有人在议了,说西戎这次来势汹汹,非我去不可。

兵部那边递上来的折子,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宇王久经沙场,熟悉西边情形,此去必胜’。”

赵凌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

赵凡听明白了。

这哪是什么“非你不可”,分明是有人想把他大哥从京城支走。

他大哥在西线打了二十多年的仗,从十六岁的校尉打到四十二岁的主帅,

西戎那边但凡听见“赵凌宇”这三个字,士气都要掉三成。

论资历、论能力、论威望,整个大玄王朝确实找不出第二个比他更适合去的人。

但问题是,时机不对。

考校的圣旨刚下来,他大哥就要被派出京城?

不对,他大哥昨天就想让他过来,那照这么说,这是前几天就定下了,

然后才有考校,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赵凌宇继续说着,

“以往每次西戎来犯,都是我去。打完了就回来,从不多留。

因为我心里清楚,我不在京城,有些人就会动别的心思,甚至会动你的心思。

所以每次打完仗,我都是连夜拔营,等捷报送到京城的时候,我已经在半路上了。

那些人想趁我不在做什么,根本来不及,为此,我也算是多次无召入京,

因此还被弹劾过多次。”

赵凡点了点头。他大哥这个作风他是知道的,前身的记忆里清清楚楚。

赵凌宇继续说道。“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我要是去了,你在这京城如何是好?

正值着考校的关键时期,你斗得过他们吗?”

这话说得太直白,赵凡眼皮跳了一下。

他沉默了。

他看着桌上的名单,“所以,你把这些都给我,只是给我自保?”

“嗯。”

“那你知不知道,你这一去,凶多吉少?不是战场上那个凶多吉少,是有人要你的命?”

赵凌宇笑了,

“知道。但我能不去吗?父皇还没明确表态,兵部的调令还没下,但口风已经放出来了。

我不主动请缨,那就是畏战。一个畏战的皇子,还考校什么?”

赵凡没有说话,脑子却在飞速转动。

大哥说的没错。

西戎犯边是国事,他身为皇子,又是西线主帅,于情于理都该去。不去,就是给人口实。

“宇王畏战”这四个字一旦传出去,他大哥这些年拿命换来的声望就全完了。

没有声望,拿什么跟其他皇子争?所以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他大哥都得去。

这是阳谋,堂堂正正的阳谋,让你明知道是个坑,还得笑着往里跳。

设这个局的人,手段很高。

可是他又隐隐的总感觉不对劲,什么人能做这个局?什么人又有能耐做这个局?

难道真的是巧合?

赵凡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说了一句看起来毫不相干的话:

“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父皇根本没受伤?”

赵凌宇正端着茶碗的手猛地一顿,茶水洒出来几滴,溅在袍子上。

“你说什么?”

“我说,父皇可能根本没受伤。他闭关出岔子的事,是谁传出来的?

你查过没有?消息的源头在哪里?传这个消息的人,目的是什么?”

一连串问题砸过来,赵凌宇沉默了。

他确实查过。

闭关出岔子的事,最初是从内廷一个太监口中传出来的,说是李德全身边的人喝醉了酒说漏了嘴。

他顺着这条线往下查,查到了那个太监,但那个太监死了,死得干干净净,就像是被灭口的。

赵凡接着道,

“越查不到,越有问题。如果父皇真的受了伤,这种事怎么可能会传到外面来?

李德全那嘴巴比棺材板还严,他身边的人就算喝了一百斤酒,也不敢说这种话。

除非……”

“除非有人故意要让人以为父皇受了伤。”赵凌宇替他把话说完了。

兄弟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个念头。

如果皇帝没受伤,那他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下那道圣旨?

为什么要让九个成年皇子皇女互相争斗?为什么不按嫡庶长幼的规矩来?

赵凡也想到,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那道圣旨,上面只说了考校,

并没有说考校的具体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