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

或许是找的别人换的吧?秦涣在心里安慰自己,扶着墙向外走。

“砍砍砍!埋埋埋!

看你们,往哪儿躲!”

没等走到门口,一个粗犷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秦涣瞳孔一缩,跌坐在地。

竟然是追到这儿来了吗?

那个医女不会已经……

秦涣脸色越来越白,左右看去,将不远处的烧火棍捞了过来,强撑着站起来,小心翼翼的缩在门口,目光看向门外格外灿烂的阳光中。

一个看上去跟昨天对他下手的那些壮汉一样的男人,正站在院中的小院子里,高高举起铁锨!

秦涣来不及多想,拎着烧火棍,一瘸一拐的冲了上去。

“然后就……打成了这个样子?”

秦涣半躺在炕上,靠在墙上,虚弱的冲刚回家的齐锦点头。

齐锦眯着眼,摸着下巴想了想,又走出去看看在外面院子里的齐正。

“站!站!”

他在给小院子修围栏,按照齐锦交代的,让小木棍子一个一个“站”起来。

“我还是不明白。“

齐锦摇头晃脑的回屋,“你拿着烧火棍去打我哥,我哥什么事都没有,你胳膊挫了?”

秦涣脸红了红,把身侧红肿的手臂往里缩了一下。

“是在下没站稳,打过去的时候……摔了一下。”

齐锦叹息着摇头,“看来之前追杀你的人,估计也是没想真的杀你。

等一下,你身上那些小伤口,不会也不是刀刃造成的,是你自己练武划的吧?”

秦涣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是真的有两个匪徒,在下也是废了好一番力气才……才被在下的小厮救出。”

秦涣越说,声音越小。

“那倒真是辛苦了那位小厮了。”

齐锦无奈道,“这下好了,本来就没几个钱,还得加两样药买。

那个……秦公子对吧?”

“秦三郎,上京书生,前来参加……”

“可以可以,秦公子,这样……”

齐锦一屁股在炕边坐下,秦涣连忙往里缩了缩。

“我看你状态还好,不然你下午跟我一起进城算了。

你人醒过来了,也没有感染发烧什么的,你在城里的医馆配一些药,敷一敷,吃一吃,慢慢养着就好了。”

省笔药钱。

真不是齐锦抠门。

一上午那点贝母卖不了多少钱,估计也就能够抓上一只两只鸡就没了,她还想买点调料来着,实在不想再挤出来给他买药。

秦涣默了半晌。

“在下给姑娘添麻烦了吧?”

齐锦摸了摸鼻子,没否认。

人总要顾好了自己才能帮别人吧?

秦涣轻咳了两声,叹息道,“在下明白了。

在下路遇匪徒,身上银钱都被匪徒抢走,的确没什么能报答姑娘的救命之恩的。”

“诶你这话说的就没意思了,我又不是为了……”

“麻烦!”

话说一半,齐正一嗓子喊出来,两人看去才发现,这兄妹俩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趴在门框边上偷听。

见齐锦看过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暴露的齐琪,抱着门框,不好意思的呲出一排小白牙。

齐琪有两颗虎牙,世界上没有人不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

尤其是齐锦。

齐锦把头扭回来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意,在对上秦涣的目光时,一瞬间收起。

“我救你本来也不是为了报答,但是我家的条件你也看了,我们仨现在吃饭都成问题,没有多余的钱和精力照顾你。”

“其实也不用照顾什么的,我能走能动。也许……还能帮兄长做些什么?”

齐锦不为所动,转身拿昨儿给他换下来的衣裳。

“在下身上没有钱,进城也是流浪街头。

只要几日,小厮脱险后,定会回到这山中寻我,到时在下一定离开,还请姑娘……”

说到这儿,齐锦已经把衣服塞进他怀里。

“中午吃烤土豆和黄瓜,你吃的话,吃完了就走。”

秦涣抱着那身衣服,看着齐锦头也不回的样子,知道没得商量了。

但是……

“咣当!”

齐锦刚走到门口,身后一身巨响,不等回头他就知道,一定是秦涣摔了。

因为齐琪已经一脸慌张的跑过去了。

这屋破破烂烂,能值得人这么匆忙的就只有这个活人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在下本来想起来穿衣服。

头晕,站不稳……”

齐锦回头时,正对上秦涣小心翼翼看向自己的眼神。

齐琪扶着她,也看向自己,满眼祈求。

干嘛……

“他的伤还没好,根本没办法走动。”

秦涣不知道齐琪比划的什么意思,但是隐约猜到是在帮自己说话。

“嘶……”

秦涣可怜巴巴的,抬了抬自己那条红肿的手臂。

他这一辈子也是头一回求人到了这个地步,无所不用其极。

“进城没有多远,他那点伤没事的。”

“但他没有钱,进了城又能怎么办呢?他只需要住几天,我们就留他几天,好不好?”

齐锦欲言又止,看向秦涣。

齐琪见她有所松动,上前拉了拉她的手。

“就几天,我来照顾他,求你了。”

“二姑娘在说什么?”

齐锦看过来的时候,秦涣小声问,那双眼带了些期待,显得更加明亮,瞳仁因为黑的纯粹更显干净。

确实好看。

忘了忘了,齐琪有个坏毛病,见到好看的人就走不动道。

“小锦,求你了?”

齐锦闭了闭眼,几步上前,叉腰站定。

“衣服给我,你穿我哥的衣服,这身拿去,能卖就卖能当就当,没意见吧?”

秦涣眼前一亮,双手捧着衣服递给齐锦。

“姑娘这是肯收留我了?”

齐锦抱着衣服转身就走,“你那个小厮最好快一点,不然衣服的钱花完,我就给你撵出去。”

秦涣松了口气,待齐锦走出去,慎重的给齐琪鞠了一躬。

这回下炕倒是利落了。

“多谢二姑娘。”

齐琪点点头,指了指炕上,往外走。

秦涣见状连忙抬手拦住她,放慢语速,让她看清自己的唇形。

“昨日给我换衣服的,可是大哥?”

齐琪摇头。

“那是……三姑娘?”

齐琪点头比划了两下,见秦涣一脸迷茫,笑了笑,瞪圆了眼睛,将脑后半披散的头发缠成一捆,拽到前面来,指了指门外的方向。

齐锦是家里唯一一个圆眼睛,而且她不会弄发髻,今儿只编了个麻花辫。

生动形象,秦涣瞬间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