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换一个突破口

第二天一早,赵富贵的媳妇肖秀丽早早地起了床,在厨房里忙活。

不一会儿,热腾腾的苞米面窝窝头和一碗大头菜咸菜就端上了桌。

还有一盆棒子面粥。

暨昭然接过赵大娘递过来的粗瓷大碗,道了声谢。

他喝了一口热粥,看向正在啃窝头的赵富贵。

“赵同志,有个事儿,想请您帮个忙。”

赵富贵赶紧放下碗:“暨队长,有啥事您尽管吩咐,只要我老赵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此时不表现,更待何时?

暨昭然说:“是这样,我们想了解一下崔卫红的情况。”

“但我们几个身份特殊,又是外来的,不方便露面。”

“您看,能不能让婶子去跟崔卫红唠唠嗑,探探她的口风?”

赵富贵一听,原本红润的脸顿时白了三分。

他连连摆手,手里的窝窝头差点掉进粥盆里。

“不妥不妥。”

赵富贵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暨队长,您是不知道,我跟崔大明不对付。”

“村里谁不知道我们两家连鸡狗都不往来?”

“要是让我老伴去,崔卫红保准跟见了猫的耗子一样,一句话都不会说,说不定还会直接告诉高浩宇。”

“到时候,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暨昭然眉头微微一皱,这确实是他疏忽了。

村里的人际关系,比外面还复杂。

楚灼坐在一旁,剥着咸鸭蛋冷眼旁观。

她发现赵富贵虽然嘴上拒绝得干脆,但眼睛里有光。

“赵大叔。”

楚灼说:“您既然觉得婶子不合适,那心里肯定是有更合适的人选了吧?”

赵富贵嘿嘿一笑。

“哎呀,什么都瞒不过楚同志。”

他声音压低。

“其实吧,我大儿子,最近谈了个对象。”

“这姑娘叫刘红梅,是县城百货大楼的临时工。”

“两家刚开始走动,连彩礼都没谈妥呢,村里除了我们家,没一个人知道这事儿。”

暨昭然眼神微微一亮。

这确实是个人选。

赵富贵干笑了几声,有些吞吞吐吐地搓着手。

“那个……暨队长,您看啊,红梅这姑娘,人老实,干活也卖力。”

“可她现在毕竟是个临时工,每个月就那么点工资,还没保障。”

“她做梦都想转正,可县里百货大楼的指标卡得死死的,没关系根本进不去。”

“要是这回,她真的帮了咱们公安的大忙,算不算立功?”

“所里……能不能给开个证明,或者给写封感谢信啥的?”

赵富贵眼巴巴地看着暨昭然,全是期盼。

楚灼在心里暗暗咂舌。

这老头,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给自家谋福利的机会。

算盘子都快崩到她脸上了。

不过,这也合情合理。

“没问题。”

暨昭然回答得极为果断。

“只要她能提供有用的线索,帮我们破了案。”

“一封盖了市局大红公章的感谢信,少不了她的。”

“但是至于能不能转正,这个我不能保证。”

赵富贵一听,乐得满脸的褶子都开了花。

“成!有暨队长这句话,我老赵就是拼了这把老骨头也值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身来。

“我这就让我大儿子骑自行车去县里,把红梅接回来!”

下午两点。

刘红梅来了。

为了保险,没敢来赵家。

跟做贼一样,在村口碰头。

刘红梅穿着一件洗得有些褪色的红色的确良衬衫,脑后扎着两条粗粗的麻花辫。

来的路上,赵家儿子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她说了。

“公安同志,我……我真能行吗?”

刘红梅有点紧张。

楚灼走上前,露出一抹温和的笑容,拉住她的手。

“红梅同志,别紧张,就是唠唠嗑,跟平常聊天一样。”

刘红梅看见楚灼跟她年纪差不多,轻松多了。

公安同志也不是都那么严肃可怕的。

楚灼将要做的事情跟刘红梅说了。

她仔细一想,没什么难度,也不缺德,也不害人,问题不大。

根据赵富贵的消息,崔卫红虽然肚子已经很大了,但每天下午三点左右,还是要雷打不动地去后山捡柴火。

高家穷,就算有崔大明接济,也十分有限,不可能让崔红梅在家偷懒享受。

“红梅,待会儿你就挎个篮子,装作去后山采蘑菇。”

楚灼说:“我跟着你一起去。”

“我是你县城百货大楼的同事,趁着休息来乡下玩的。”

“两个女同志在一起,崔卫红的戒备心才会降到最低。”

其他人远远的跟着。

既不怕刘红梅紧张穿帮,也不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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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后山的泥巴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山风吹过,松涛阵阵。

楚灼穿着一件借来的灰色旧罩衫,头发随意地用一根皮筋扎在脑后,挎着篮子,和刘红梅并肩走在山路上。

“红梅,放轻松,别紧张。”

楚灼用极低的声音叮嘱。

“你就当我是你城里的好姐妹,咱们今儿是来踏青的。”

“等会儿看见人,你先开口打招呼,正常聊就行。”

刘红梅深吸了一口气,僵硬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

“知道了,我不紧张。”

两人往山里走了大约十几分钟。

枯叶在脚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突然,前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沉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树枝折断的声音。

楚灼眼神一凛,给刘红梅使了个眼色。

两人放轻脚步,绕过一棵大槐树。

只见前方的斜坡上,一个身形单薄的孕妇正吃力地弯着腰。

她肚子已经很明显了,走一步晃三晃,手里却还抱着一大捆沉甸甸的干柴。

正是崔卫红。

她脸色蜡黄,额头上全是汗水,几缕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脸颊上,显得无比凄凉。

楚灼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年头的女人,命真苦。

都快生了,还得干这种重体力活。

“红梅,上。”

楚灼轻轻推了刘红梅一下。

刘红梅刚要迈步,嘴里那句“嫂子”还没喊出口。

异变突生。

崔卫红刚想把地上一根粗树枝捡起来,脚下却突然一滑。

“啊!”

她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长满杂草的斜坡上。

手里的柴火散落一地,骨碌碌地往山下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