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三个人的身份

一般的银元贩子,听到这个绝对会动心。

老头听到这两个词,夹着烟袋的手果然抖了一下。

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然后压低声音对楚灼说。

“小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那两个南方人,可不是什么大户,那是‘送命鬼’!”

楚灼心中一动,脸上却不露声色,反而嗤笑了一声。

“送命鬼?怎么,在这地界上,还有人能黑了他们的货?”

老头有些急了,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消息灵通,他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开口。

“你还真别不信。”

“去年秋收前后,确实有两个外乡人,一高一矮,操着南方的口音,在咱们这几个村子里转悠。”

“他们手里确实有硬货,不少散户都从他们手里吃过货。”

“但是,大概在去年十月底的时候,这两个人突然就消失了。”

果然啊,在同一个行业里,没有秘密。

楚灼有点郁闷的样子:“怎么会消失呢,难道是得了什么好货,跑了?”

老头用烟袋锅子指了指北边,也就是王家屯的方向。

“有人看见,他们最后一次出现,就是去了古井村那边交易。”

“从那以后,这两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露过面。”

老头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黑吃黑,肯定是黑吃黑啊!”

“手里攒着一箱子金银,能不让人眼红?”

楚灼听到这里,和身后的暨昭然对视了一眼。

楚灼压下心头的兴奋,继续套话。

“老表,那两个南方人,你见过长相吗?”

老头摇了摇头。

“鬼市上交易,谁还看脸啊?都戴着帽子围巾的。”

“不过,我记得那个高个子,左手小指好像是缺了一截,听说是以前在南方跟人抢地盘的时候被砍掉的。”

楚灼记下了这个特征。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随手扔给老头两毛钱。

“谢了,老表,这铜钱我要了。”

说完,三人迅速离开了废砖瓦厂。

“太牛了,楚顾问,你这几句话,比我们去走访十天都管用!”

万涿在副驾驶上,对楚灼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是真没想到,这个平时看起来不爱说话的姑娘,到了黑市上,竟然能把那些老油条玩弄于股掌之间。

暨昭然一边开车,一边沉思。

“高个子,左手小指残缺。”

“被发现的尸体身高和赵老三相符,不是什么高个子。手指也没有残缺,所以,在尸体和赵老三之外,还有一个人。”

万涿倒是有一点奇怪。

“小楚,你刚才为什么说两个南方人?就算你怀疑井里的尸体是南方人,赵老三肯定不是啊。”

这一下是误打误撞了。

但为什么呢?

楚灼嘿嘿一笑。

“其实我也不知道井里的尸体是哪里的人,但是我想,黑市这种见不得人的地方,肯定要隐藏行踪。赵老三和尸体,如果够谨慎,就会隐藏自己的身份。装成南方人,不是可以更好的混淆视线吗?”

至于又炸出一个高个子,那是真意外。

万涿一听,连声说有道理。

回了局里,大家都在等消息。

顾国强立刻问:“怎么样?去鬼市摸出什么动静没有?”

“进屋说。”

暨昭然大步往会议室走去。

暨昭然走到那块漆皮斑驳的黑板前,拿起一截粉笔,在上面用力画了三个圈。

第一个圈里,写着“赵老三”。

第二个圈里,写着“死者(矮个子)”。

第三个圈里,写着“高个子(左手缺指)”。

“现在的局势很明朗,这案子里,至少出现了三个人。”

暨昭然用粉笔敲了敲黑板,发出笃笃的脆响。

“赵老三,古井村也就是王家屯的村民,身份是确定的。”

“死者,也就是我们在井里捞出来的那具尸体,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常年接触旧银元。”

“高个子,左手小指缺了一截,同样是倒卖银元的行家里手。”

“这些人个个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他们之间的联系,肯定是单线,而且防范心极重。”

“除非是过命的交情,否则谁也不会把底细透露给外人。”

万涿有些发愁地抓了抓头发。

“那咱们怎么查这两个人的真实身份?”

“要是挨个公社去排查,跟大海捞针有什么区别?”

“而且黑市那些老油条,一看见大盖帽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根本问不出实话。”

暨昭然看着黑板,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沉思。

“确实,想要弄清楚这两个人的具体身份,还得从长计议。”

“不能急,一急就容易打草惊蛇。”

一直没说话的楚灼,此时正捧着搪瓷杯喝水。

她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我觉得,咱们的思路可以换一换。”

众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这个二十岁的小姑娘身上。

现在所里没人敢小看楚灼,这姑娘的脑子,比他们这帮老刑警还好使。

楚灼走到黑板前,拿粉笔写下了王家屯三个字。

“黑市不好撬,那咱们就撬王家屯。”

万涿愣了一下:“王家屯?那帮村民不是属王八的吗,一个个嘴严得跟焊死了一样。”

“对,就是因为他们嘴严,才说明有问题。”

楚灼微微一笑。

“王家屯的村民对警察有极强的排斥心理,甚至对赵老三的失踪都闭口不谈。”

“这不正常。”

“他们在保守一个共同的秘密。”

万涿抖了抖:“总不能人是全村一起杀的吧?”

“虽然不至于,但也不一定。”

楚灼说了跟没说一样:“最合理的解释是,王家屯的村民,在这件事情上,都收了好处,或者都做了错事。”

“雪崩的时候,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如果只有一两个人参与,其他人肯定会当成茶余饭后的闲话到处传。”

“只有当全村人都分到了肉汤,或者都上了这条贼船,他们才会形成攻守同盟。”

众人都点头。

万涿说:“那咱们直接去村里抓人审问?”

“不是不行。”暨昭然说:“但是闹的太大,影响不好。”

楚灼说:“要问村民,但不能一个一个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