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你被判死刑了

暨昭然挺直了腰杆,神色坚毅。

“所长,如果出了问题,我暨昭然一个人扛,脱了这身警服回家种地!”

“但现在案子卡在这里,如果王大军就是不开口,总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

就算用投机倒把也能判刑,但不是这么说的。

李翠英的死,必须有一个明确的交代。

暨昭然掷地有声。

顾国强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属下,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一下。

“行了!少跟老子在这儿唱高调!”

“老子当兵退伍过来当所长,就不知道什么叫怕担责任!”

“这招损是损了点,但只要能抓住真凶,就是好招。”

“不过,不仅要对外钓鱼,对内也得给我把戏演足了!”

“得先让王大军这小子,真真切切地感受到断头台的凉气!”

得到所长的批准,一切就好办了。

下午三点,万涿拿着公文去找王大军。

王大军正缩在角落里,用一根稻草剔着牙花子。

突然,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牢房门口。

万涿沉着脸,手里拿着一张盖着鲜红公章的公文,身后跟着两个荷枪实弹的民警。

“王大军,出来!”

万涿的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碴子。

王大军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结巴地问:“同,同志,干啥啊这是?”

“少废话,签字画押!”

万涿把那张“判决书”重重地拍在铁栏杆上。

王大军凑过去一看,只见上面写着:

“罪犯王大军,因犯故意杀人罪、投机倒把罪,情节极其恶劣,社会影响极坏,判处死刑,立即执行。定于三日后,于北郊刑场执行枪决。”

那张纸上,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红公章大得刺眼。

王大军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直接瘫在了地上。

“不……不可能!我没杀人!你们不能枪毙我!”

“我没有承认,你们这是犯法的!”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铁栏杆前,双手死死抠着铁条,手指甲都抠出了血。

万涿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满是冷漠和厌恶。

“王大军,证据确凿,你的鞋印就在现场,你又交代不出同伙。”

“在法律上,你这就是一人承担了所有罪行。”

“你以为你挺讲义气,人家在外面正搂着小老婆,花着你赚来的脏钱呢。”

“行了,别嚎了,这三天想吃点啥跟管教说,管够。”

说完,万涿作势就要收起文件往外走。

王大军的眼珠子死死盯着那团红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

“现在是严打时期,上头的政策是从重从快。”

万涿云淡风轻的说:“这案子,是破也得破,不破也得破,反正是得破。”

万涿这话不要脸的很。

显然凶手是不是能找到不重要了。

他们能交代就行。

“同,同志……我没杀人,我真的没杀人啊……”

王大军瘫在地上,裤裆处已经隐隐有些湿意。

“这话你留着跟阎王爷说去吧。”

万涿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伪装出来的同情。

“还有什么想见的人,或者未了的心愿,抓紧交代。”

王大军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被抽干了所有的骨头。

铁门“哐当”一声合拢,将他与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他瘫坐在潮湿的干草堆上,脑子里全是那张盖着红戳的判决书。

他还没活够,他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吃了枪子。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恐惧像冰冷的毒蛇,一点点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在黑暗中枯坐了整整半个小时,眼神从涣散渐渐凝聚成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然。

“报告!我要见人!我要见人!”

王大军疯狂地拍打着铁门,铁条被他摇晃得哗啦作响。

看守的民警不耐烦地走过来,用警棍重重地敲了敲铁栏杆:“喊什么喊?想见谁?”

“我要见……见胡建国!我要见胡建国!”王大军急切地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尖锐。

“胡建国是你什么人?家属?”民警斜着眼看他。

“不是,是……是我朋友,过命的朋友,求你们让我见他一面,求求你们了!”王大军直接跪在地上,咚咚地磕头。

民警冷哼了一声,掏出本子:“地址,职业。”

“他在南街副食品店后巷住,是个做买卖的,你们一打听就知道!”王大军急忙回答。

拿到地址的万涿,一溜小跑地回到了所长办公室。

“头儿,王大军开口了,指名道姓要见一个叫胡建国的人。”万涿把写着地址的纸条拍在桌上。

“胡建国?”楚灼放下杯子,挑了挑眉。

“我查了一下,这人跟王大军非亲非故,明面上是个无业游民,暗地里似乎在倒腾些票证。”万涿补充道。

暨昭然冷笑了一声:“看来这个人,能救王大军。”

“我去会会这个胡建国。”

南街副食品店后巷,环境嘈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烂菜叶和咸鱼的混合味道。

暨昭然敲响了胡建国家那扇斑驳的木门。

开门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戴着副黑框眼镜,看着倒挺斯文。

“你们找谁?”胡建国有些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两个陌生人。

暨昭然亮出红皮证件:“城关派出所,暨昭然。”

胡建国脸色微变,但很快换上了一副讨好的笑容:“哎呀,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王大军被判了死刑,临刑前指名道姓要见你一面。”

胡建国整个人僵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差点滑落下来。

“大军?他……他判死刑了?为什么啊?”胡建国满脸意外。

“故意杀人,投机倒把,数罪并罚,三天后北郊执行。”暨昭然盯着他的眼睛,不放过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这……这怎么可能,他虽然平时不务正业,但胆子小,连鸡都不敢杀啊!”胡建国显得十分痛心,甚至抹了抹眼角。

“他要见你,你去不去?”暨昭然冷冷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