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做伪证也是违法的

楚灼冷眼旁观着他的反应,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微表情和身体语言骗不了人,王大军此刻的恐惧是真实的,李翠英还真未必是他杀的。

但他在这件事情上,显然隐藏了别的秘密。

楚灼微微偏头,凑到暨昭然的耳边。

暨昭然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但身体却一动没动,专注地听着她的低语。

“暨队,王大军这人色厉内荏,他真要杀了人,刚才交代投机倒把时不会那么痛快。”

“但是李翠英死的那天晚上,他的不在场证明是那个开杂货铺的寡妇孙春花提供的。”

“孙春花说那天晚上他们一直在钻草垛子,这个证明,水分很大。”

“我怀疑,王大军是用钱或者别的手段收买了孙春花,让她做了伪证。”

楚灼的声音极低。

暨昭然听完,点了点头。

“万涿,你留在这继续审王大军,我和小楚出去一趟。”

“是,队长!”

孙春花虽说查出来没怀孕,回了家,但心里也不安稳。

王大军的事情一天不尘埃落定,她心里就安稳不起来。

还不敢多打听。

这种事情,你打听一回两回,可以说你八卦。

但你一天打听十回八回,别人就要开始怀疑了。

你不是有什么牵扯吧?

不然你那么担心干什么?

正在纠结呢,有人进门。

一看,孙春花脸更黑了。

又是暨昭然和楚灼。

她是真不想看见他们,不会有好事。

孙春花苦笑:“暨队长,您怎么又来了?”

暨昭然板着脸走过来:“孙春花,我们今天来,是给你一个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

暨昭然的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孙春花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嘴硬道:“什么机会不机会的,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

楚灼上前一步。

“那我们就说点你能听懂的。”

“王大军已经交代了。”

暨昭然冷冷地盯着孙春花,丢下了一颗重磅炸弹。

“他交代,他给了你一百块钱,这笔钱是他私底下投机倒把、倒卖紧俏物资赚来的赃款。”

“在如今的政策下,你明知是赃款还予以收受,已经构成了投机倒把的共同受益者。”

“按照律法,你这就是共犯,是要跟王大军一起去农场劳改的。”

“投机倒把”和“劳改”这几个字,对普通百姓来说无异于灭顶之灾。

孙春花一听,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从竹椅上蹦了起来。

“他放屁!”

“王大军这个生儿子没**的混蛋,他血口喷人,他往我身上泼脏水!”

“他什么时候给我一百块了?他就给了我五十块!”

话一出口,孙春花猛地捂住嘴,眼珠子瞪得溜圆。

楚灼和暨昭然对视一眼,两人的眼底都浮现出一抹笑意。

这种简单的心理防线突破,对于现代刑警和富有经验的八十年代老刑侦来说,简直是教科书式的配合。

“哦?五十块?”

楚灼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五十块赃款也不少了,也算共犯。”

孙春花急得满脸通红,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警察同志,我真不知道那是赃款啊,我冤枉啊!”

“那五十块钱我一分都没敢花,我这就去拿出来还给公家,求求你们别抓我,我儿子还在学校上学呢!”

她作势就要往里屋走,想要去拿钱。

“站住!”

暨昭然一声厉喝。

孙春花吓得一哆嗦,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把事情交代清楚,钱的事情自然有公家来收。”

暨昭然盯着她,语气森然。

“王大军给你这五十,要你帮他做什么?”

孙春花知道自己瞒不住了,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我说……我全说……”

“其实,那天晚上,王大军根本没跟我钻草垛子。”

“我之前跟你们说的那些话,全都是假的,是我做了伪证。”

真相终于大白,王大军的不在场证明,彻底宣告破产。

暨昭然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孙春花,你知不知道在命案里做伪证,包庇杀人嫌疑犯,是什么后果?”

“你这是在自寻死路,是要坐牢的!”

孙春花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委屈得直拍大腿。

“警察同志,我也是没办法啊,我也是被逼的呀!”

“王大军那个畜生,他拿着那五十块钱找到我,逼我按照他编的话说。”

“他还威胁我,说我要是不答应,他就要弄死我儿子!”

“我男人死得早,我就这么一个命根子,要是他出了事,我也不活了呀!”

孙春花的哭声充满了绝望和恐惧。

“他为什么要让你编造这个不在场证明?”

楚灼蹲下身,平视着孙春花,语气稍微放缓了一些。

“他说李翠英死了,警察肯定会第一个怀疑他,他必须得有个妥帖的去处。”

“只要我证明那天晚上他一直跟我在一起,警察就拿他没办法。”

孙春花抹了抹眼泪,眼中闪过一丝浓烈的恨意。

“其实我早就后悔跟他在一起了,王大军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混蛋!”

“他媳妇李翠英身体不好,常年吃药,根本没法生养,更别提伺候他了。”

“王大军在家里憋得慌,就在外面拈花惹草,最后盯上了我这个没依没靠的寡妇。”

“他动手动脚的,还拿我儿子的安全威胁我,我一个弱女子,为了孩子只能忍气吞声。”

“谁知道他现在惹出这么大的祸事,还想拉着我垫背,他就是个畜生!”

孙春花越说越激动,恨得咬牙切齿。

楚灼问她:“他在你面前承认了,李翠英是他杀的?”

“那倒没有。”孙春花说:“不过他那种人,杀人有什么奇怪,我觉得肯定是。”

暨昭然站起身,看了一眼楚灼,两人微微点头。

“孙春花,既然你涉嫌做伪证,那就跟我们回所里做个详细的笔录。”

暨昭然的声音依旧冷峻,但少了一丝先前的凌厉。

“鉴于你是受到了王大军的胁迫,只要你回所里把情况一五一十、清清楚楚地交代出来,公家会考虑对你从轻处理。”

孙春花听到可以从轻处理,连连点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

“我去,我去!我一定好好交代,绝不隐瞒!”

她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锁好了杂货铺的门,跟在暨昭然和楚灼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