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至亲至疏夫妻

说完又有些内疚:“我都没看到你受伤了。”

陈瑜是真的自责,这一路她们娘三躲在秦昭的羽翼下,过的相对不差。

一直对国家严选信赖有加,让她忘了哪怕他是特种兵,也依旧是肉体凡胎。

不然,他也不会和她一样出现在这里。

她太理所应当,以至于忽视了他。

女人脸上内疚太过分明,秦昭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

手臂上的伤,其实是他和劫匪近身对战时被人偷袭时紧急避让被刀划到的。

这种小伤口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他当年在国外执行任务时,断手断腿,刀伤枪伤是家常便饭。

不过是被拉了个口子,再过两三天怕是就结新痂,她敢看他都不好意思提。

可看着她鼓着脸像是安慰小孩子一样的给他吹了吹,明明是微弱的的气流经过伤口,他却感觉从心脏弥漫开来的酥麻感。

陌生的异样,让他本就冷淡的神色越发沉冷,粗粝下颌绷得死紧。

他稍稍往后退开点安全距离,这才敢顺畅呼吸。

而这本是回避的动作,陈瑜丝毫没看见。

她骤然想起,车上有金疮药。

他买回来的,很少一盒子,死贵,出门时她收在自己的包袱里。

“你等等我!”她丢下这么句话,噔噔噔跑远。

秦昭默默看着自己伤口,他目光定定锁着她爬上爬下的背影,足足停滞数秒。粗砺下颌微微一哂,喉间溢出一声低沉嗤笑,瞧似带着几分哭笑不得,可那眼底覆着的霜雪早已悄悄破开道缝隙。

她明明是急躁担忧的,秦昭却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脸上这种忧愁表情,她在搂着大丫和小宝时时常会出现。

他不动声色看着她给他清理伤口、吹干周围水汽,撒上金创药,轻手轻脚包扎好。

本以为这就是结束,没想到这只是开始。

他被勒令去车上休息,牲畜的粮草,她自己去准备。

不仅如此,来找他商量事情的村长叔等人也被拦在门外,她站在车厢门口,有种偏执的执拗:“大牛受伤了,需要休息!”

村长等人立刻关心的探过脑袋:“什么?伤了?伤哪儿了?严不严重?”

秦昭忙出声安抚大家:“没事,小伤!”

谁知大家都不信,反而和陈瑜统一口径:“胡说!怎么可能是小伤!你好好养着,其他的事别管了。”

不过几分钟,村里人都知道他受伤了,一一过来问候。

秦昭对这种浅白而直接的关心没有应对能力。

这和他前世的处事风格完全相悖。

正干巴巴坐着,和过来慰问的大婶面面相觑,就见陈瑜抱了捆草过来丢给拴在路边的马,自然拍拍手过来接过话题:“婶子快别客气,大牛这人就是嘴笨,您的关心他知道,您快回去吧!都是同村,那么客气干嘛?你吃了吗?没吃给你找点吃的?”

婶子立刻笑眯兮兮地表示没关系,还留下两个看起干瘦的果子:“吃了吃了,准备休息了。这个给孩子甜甜嘴!这天家里有活别叫大牛干,我让你叔过来帮忙!”

陈瑜欢喜应下:“得咧婶子,这些我知道!有事我不跟你客气。果子我就收下了哈!”

心满意足把人送走,她一回头就看见车厢里的秦昭像是松了口气。

好笑地看着他,这般难为,陈瑜打趣:“婶子只是好心,你别介意!”

她有点怕他觉得麻烦,这一路,她觉得和大家一起走挺好的,互相有个照应。

秦昭默然不语,她也没在意。

陈瑜把三个果子分三份,自己的那个擦了擦叼在嘴里咬着,顺手给秦昭递了个到嘴边。

秦昭看着她没动,她又往上送了送:“吃呀!看什么?”

看他不接,她塞他手里,把另一个放在大丫坐的位置边上。

她伸了伸懒腰,扭身四下打量,又一次看到那个男人。

她盯着那人,往后仰了仰身子,好奇看着秦昭:“你说他连老婆都不认,还跟着我们干嘛?”

瞅了眼瞪着眼看着车厢棚顶的妇人,她满脸都是八卦。

秦昭半垂着眼皮,看她无所觉的凑过来,自然又亲昵。

他低眉看了躺着的女人一眼,若有所指:“有时候眼见不一定为实。”

这话让陈瑜一下子面色不虞起来,她哼了一声,扭头就走。

看的秦昭莫名奇妙。

扭头去找刘婶儿取经,恰好几个围坐在一起的妇人也在说这事儿:“要我说呀,这男人真的狠心,明明娘子还活着,却装不认识,安的什么心呐!”

“就是说,万一她没活下来,咱们不得帮着掩埋?人家郎君像是没事人一样,真当没这人。”另一个嫂子跟着附和。

陈瑜想着刚刚秦昭的话,莫名有些生气,他在为那抛弃妻子的男人说话?

不知为何,陈瑜觉得有些不舒服。

刘婶儿对这事看的倒是理智:“都说至亲至疏夫妻,可是这人呐,没到生死关头,谁也不敢保证身边是人是鬼。”

女人们同情妇人遭遇,比起被山匪所伤,她被自己郎君抛弃才是最痛的。

被枕边人背刺,嘶!

陈瑜打了个冷战,后世她还没怎么谈恋爱,可就身边的被出轨的朋友也不少,受过教育的后世男人都靠不住,别说这里,这种处境下,人的选择只会更加接近本能。

也就是说,要想在这里找到能共鸣的灵魂,几乎是不可能的。

她情绪低落的回到马车上,大丫已经在秦昭怀里睡了,她索然缩回自己位置躺下。

承认她迁怒,就是不想理他。

秦昭坐在暗处看着她的背影,不清楚她是怎么了。

想开口问,车厢里还有别人,便带着疑惑睡去。

夜越来越深。

周围高大灌木随风摇摆,投递在地上的树影有如鬼魅般往营地侵袭过来。

影影幢幢。

陈瑜又一次梦见父母,她梦见父母抱着她和哥哥的牌位在哭。

她急的眼泪不住的往下流,眼看着妈妈哭晕过去,她往前一步,惊叫了声“妈!”

意识回笼前一秒,她清晰看见妈妈往她的方向直看过来。

呼吸像是被人堵住,她难受地睁开眼,入目便是秦昭近在咫尺的脸。

被他捂着嘴,他食指竖于唇间示意,眼神清明而警惕。

她听话的点点头,心神有种介于现实和虚幻间不可名说的迷惘。

刚坐起来,便和四双眼对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