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别问,问就是够用!

“陛下!”

御林军都统柳承志站了出来。

“北莽蛮子狼子野心,此举恐怕是打着出使的幌子,来大乾探查情报的!”

“啊对对对!”大将军许牧立马跟着附和,“咱们大乾哪缺他们那点礼物?干脆让镇北王封锁北境,不让他们进来……”

礼部尚书郭平之则是皱眉摇头:“不妥不妥,我们大乾乃是礼仪之邦,北莽太平公主可是女帝的亲妹妹,如此规格的出使,若是将其拒之门外,大乾恐怕要遭四方邻国耻笑了……”

户部尚书许坦观微笑点头:“别忘了他们还带了礼物,牛羊千匹,再加各类毛皮药材,价值可不是小数。”

群臣争论不休,最终纷纷把目光投向陈枫。

“女帝的亲妹妹是吧?”

“嗯……来者是客,放他们进来!”

陈枫大手一挥。

“礼部着手准备接待事宜,标准高一些,规格隆重一些!”

“陛下……”郭平之小心开口,“这接待……无论是人员场面还是吃喝用度,可都得要钱啊……如今大乾北境百废待兴,西南灾荒甫定,岭南防范倭寇,兴修水利、治理黄河……臣担心……”

陈枫摆手打断郭平之,继而转头看向许坦观。

“贪官呐……朕的国库还有多少钱啊?”

“回陛下,”许坦观眨了眨眼,笑容玩味,“国库钱财……够用!”

满朝文武纷纷怔住。

够用?

够用是多少?

你这家伙,不会又盯上我们剩余那点家财了吧?

另一边,陈枫也跟着意味深长地笑了起来。

好个够用。

够用就是足够随便用的意思吧?

“既然够用,那礼部就按最高标准筹备,另外多加点欢迎节目!”

【大肆挥霍钱财迎接敌国使团,穷奢极欲,国运-5000】

呵呵……攒钱哪有挥霍快啊?

没有人能比朕更懂昏君!

散朝之后。

礼、户、工、兵四部尚书齐聚内阁,商讨迎宾方案。

虽然对皇上挥霍无度的行为不理解,但他们不得不表示尊重。

没办法。

不尊重的官员没几个有好下场。

前阵子刘次辅倒是叫得挺欢,结果现在却被皇上驯得跟狗一样乖。

郭平之幽幽开口:“许大人,你给我们透个底,这次迎接北莽使团,国库究竟能拿多少钱出来?”

许坦观高深莫测地勾起嘴角:“别问,问就是够用!”

……

豫州荥阳。

李牧云和十几名锦衣卫沿着官道,快马加鞭。

秋雨绵绵,官道泥泞。

自从进入荥阳地界。

官道两旁,目之所及已是无尽水泊。

大片庄稼被浑黄的河水淹没。

枯黄的枝叶露在水面,随着秋雨无力地摇曳……

见此情景,李牧云莫名感觉心里揪得慌。

经过益州的饥荒,他现在最见不得粮食损毁。

他狠狠一抽马鞭,再次加快速度……

前方阴沉的天幕下,终于出现了荥阳城的轮廓。

奔行至城门口。

只见乌泱泱一大群官员,以荥阳知府为首,足有数十人之多。

个个身着崭新的官袍,撑着油纸伞。

列队迎接的同时,还在互相窃窃私语。

“治水钦差如此火急火燎地赶过来,连雨具都不带的吗?”

“呵呵……治水修堤这一块,谁能不急着来分杯羹啊?”

“我托京师的关系打听过了,治水钦差之前在益州唯唯诺诺毫无建树,整治饥荒基本没出过什么力,当然,也没阻止过下面的人发财……”

“那敢情好啊!呵呵……一会接风宴只要把他哄高兴,河堤那边的事就好办了!”

荥阳知府挺着个大肚子,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下官荥阳知府胡德禄,恭迎钦差大人大驾光临!”

“李大人一路辛苦,下官已备下薄宴,为您接风洗尘!”

李牧云没有理会胡德禄。

直接翻身下马,冷冷扫了一圈这群衣着光鲜的官员。

“接风洗尘?”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出一股寒意。

让所有官员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本官是来奉旨前来治水的,接风宴留待任务完成再举办也不迟!”

李牧云的目从胡德禄圆润的脸上刮过。

“诸位放下手头公务,专程前来迎接本官,看来河堤已经修得差不多了?”

胡德禄连忙解释:“李大人稍安勿躁!呵呵……河堤那边……下官们一直派人盯着呢,一切都还算安稳。”

“安稳?”李牧云向前一步,逼视着胡德禄,“本官一路行来,看到的却是水漫梯田,庄稼被淹!你管这个叫安稳?”

他一把揪住胡德禄的衣领。

“本官问你,河堤抢修储备的沙袋、木石可还充足?组织的民夫,又有多少人?”

胡德禄顿时汗如雨下,支支吾吾一个字也答不上来。

其他官员见状,更是纷纷心虚地低下头。

修堤之事,他们早就高价转包给荥阳当地的商人了。

双方约定三七分账,官员拿七成,商人拿三成……

李牧云毕竟是在基层干过的。

眼看官员们的反应,当即也猜到了个大差不差。

他一把推开胡德禄。

“尔等食君之禄,却不做忠君之事?!”

“锵——”

旁边锦衣卫们纷纷拔出绣春刀。

与此同时,天边骤然响起一道炸雷。

官员们打着哆嗦,纷纷下跪。

这特娘的也叫唯唯诺诺毫无建树?

“所有人马上给本官滚去河堤!谁要是晚去一刻,这身官服和脑袋就都别要了!”

伴随着李牧云的咆哮,一众官员们扔掉油纸伞,争先恐后地奔赴河堤。

没办法,不怂不行。

这个李大人是不是吃素的不好说。

但那帮锦衣卫的刀可真不是吃素的。

……

黄河大堤。

狂风呼啸,卷起数丈高的巨浪。

如同万千猛兽,咆哮着疯狂拍打着堤岸。

夯土和石块筑成的堤坝,不住颤抖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分崩离析。

李牧云站在堤坝上,望着浑黄滔天的河水,面色凝重。

身后,荥阳一众官员打着哆嗦脸色惨白,连站都站不稳。

这时,一名监工连滚带爬地从远处冲过来。

噗通一声跪在众人面前。

指向不远处一段已经出现裂缝的堤坝,惊恐大喊:

“大人们快撤啊!”

“那边的埽工要散了!河堤……河堤怕是顶不住了!”

“大人们快躲远点,千万别让这黄泥水污了您们的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