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毒计
华金枝的屋子里暖香袅袅,熏得人骨头都有些发酥。
她拉着华若溪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一双美目里满是关切与心疼。
“妹妹,你都听说了吧?母亲今日在账房,为了那点产业,跟四婶五婶吵得脸红脖子粗。”华金枝幽幽叹了口气,亲自为华若溪倒了杯热茶,“她心里苦啊。辉郎去了,这三房若是再没个一儿半女撑着,往后在这府里,可怎么立足?”
华若溪捧着茶杯,低着头,一副感同身受的悲戚模样:“母亲……也是不易。”
“何止是不易。”华金枝眼圈一红,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哽咽,“我方才还听见,母亲在逼着父亲去玉姨娘屋里,想让她赶紧生个儿子出来。可那又有什么用?一个庶子,终究是上不得台面的。”
她说着,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华若溪,话锋一转:“妹妹,你进府至今,还是……还是个干净的身子。如今这三房的困局,说到底,也只有你能帮得上忙了。”
华若溪握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颤,茶水都险些洒了出来。她抬起头,满眼惊恐地看着华金枝,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华金枝见她这副模样,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温柔,她轻轻拍着华若溪的手背,柔声道:“你别怕。姐姐知道你胆子小。只是……母亲年纪大了,父亲又是指望不上的。你……你若是能为三房诞下子嗣,便是咱们三房的大功臣……”
华若溪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去伺候那个懦弱无能的三老爷温叔远?让她给自己的死去的丈夫父亲做妾?
“长姐!”华若溪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站起身,脸色惨白如纸,“您……您这是什么意思?我……我是辉郎名义上的妾,若是……若是与三老爷……这……这是不伦的丑闻啊!传出去,侯府和咱们华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三太太她……她会活活打死我的!”
她知道,这只是华金枝的试探,一个荒唐又恶毒的开场白。
“傻妹妹,看把你给吓的,快坐下。”华金枝果然笑了,伸手将她拉回座位上,拿出帕子替她拭去眼角惊出的泪花,“姐姐怎么舍得让你去受那份委屈?我不过是急糊涂了,胡乱想想罢了。”
她安抚地拍着华若溪的背,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分享一个天大的秘密:“姐姐是说,有一条更好的路。一条能让你我,让整个三房都高枕无忧的登天之路。”
华若溪的身子僵着,任由她表演。
华金枝的呼吸里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气,说出的话却比毒药还冷:“小公爷……他看重你,不是吗?”
这话一出,华若溪的心脏骤然缩紧。
“妹妹,你想想,这侯府里谁说了算?是老太太?是各房的太太?都不是。”华金枝的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狂热,“是周淮青!只要攀上了他,别说一个三房,就是整个侯府,都得看我们的脸色!”
“如今他既对你另眼相看,这便是天赐的良机!妹妹,只要你……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
华若溪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你疯了?”这两个字几乎要脱口而出,却被她死死地咽了回去。
“你想想,”华金枝的语气充满了蛊惑,“那可是周家的血脉,是国公府的子孙!哪怕无名无分,只要有这个孩子在,你这辈子还愁什么?到时候,你还怕三太太磋磨你?我还怕守着这空荡荡的院子,被人耻笑一辈子?我们姐妹俩,才算是在这侯府里,真正地站稳了脚跟!”
华若溪看着眼前这张因欲望而扭曲的美丽脸庞,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何其歹毒的心思!让她去勾引周淮青,为他生孩子?成功了,她华金枝便可借着“姐妹”的名头,攀上周家这棵大树;失败了,或是周淮青动怒,死的人也只是她华若溪一个。
这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
“长姐……我……我不敢……”华若溪的眼泪终于决堤,这一次,是真真切切地被这人心的险恶给惊到了,“我怎么敢……小公爷他……他会杀了我的!我连看他一眼都怕得发抖,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去勾引他……”
她哭得浑身发抖,死死抓着华金枝的衣袖,仿佛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长姐,我害怕……我做不到……”
“没用的东西!”华金枝在心里暗骂了一句,面上却愈发怜惜,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抚,“好了好了,不哭。有姐姐在呢,姐姐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去冒险?”
她轻轻拍着华若溪的背,循循善诱:“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找机会多在他面前露露脸,让他更喜欢你一些。男人嘛,都一个样。等他离不开你了,孩子的事,还不是水到渠成?姐姐会帮你,会教你怎么做。”
“我……我……”华若溪在她怀里抽噎着,声音含混不清,“我只听长姐的……只要……只要别让我去死……最终的结果,别太难看就好……”
她将一个被吓破了胆,又被富贵迷了眼,最终只能选择依附姐姐的蠢笨庶女形象,演得淋漓尽致。
“这才乖。”华金枝满意地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华若溪就是她手里最锋利,也最听话的一把刀。只要这把刀能为她捅开通往周淮青的血路,就算最后折了,也无所谓。
又安抚了几句,见华若溪确实被自己拿捏住了,华金枝这才“体贴”地让她回去歇着。
华若溪失魂落魄地走出那间暖香四溢的屋子,外面的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脑子却前所未有地清醒。
回到浅云居,她遣走了春禾,独自一人坐在窗前,许久没有动弹。
华金枝的目的,她已经清楚了。那么,她该怎么办?
真的去找周淮青?告诉他华金枝的毒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