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信使遇险,强攻前奏

夜色如墨,山林间寒风穿荡,树枝摇曳,投下斑驳诡异的黑影。

十名信使身着粗麻衣,腰间别着短刃,背上只携带少量干粮与水袋,彼此拉开距离,借着林木掩护,沿着极少有人涉足的崖间小径向西潜行。

领头人名叫周河,常年进山狩猎,熟知方圆百里山林脉络,心思沉稳。出发前莫振山反复叮嘱,不可与胡骑斥候正面接触,遇敌优先隐蔽,保全性命抵达青石关乃是第一要务。

“大家压低脚步声,不要点亮任何火种,相隔十丈跟进,一旦遭遇敌人,不要扎堆,分头分散撤离,约定三日之后在西山破庙汇合。”周河压低声音,低声叮嘱身后同伴。

众人纷纷点头,屏住呼吸,踏过布满碎石与枯枝的山道。

外围荒原之上,拓拔烈布下多层哨卡,主干道尽数封锁,但绵延群山沟壑纵横,想要彻底堵死所有小路根本无法做到。这也是莫振山敢于派遣信使突围的底气。

前半夜一路顺利,一行人避开数处露天扎营的胡骑游动哨,距离落霞谷越来越远。众人心中稍稍松劲,只待翻过前方一道山梁,便能脱离匪寇主力的监视范围。

可谁也未曾料到,拓拔烈早就料到落霞谷有人试图突围求援。白天使者谈判失败之后,他暗中抽调数十名精锐斥候,分散深入周边山林,专门搜寻山间隐秘小路。

山梁拐角处,埋伏着六名草原骑手。他们没有骑马,步行隐匿在灌木丛中,静静等候猎物自投罗网。

“有人!”

最前方的周河猛地抬手,叫停队伍。空气中飘来淡淡的羊膻气息,是草原胡人常穿毡裘独有的味道。

来不及后撤,灌木丛中六名胡骑骤然暴起,弯刀出鞘,封锁前后退路。

“抓到落霞谷的人了!不要放走一个!”

冰冷的喝声划破山林寂静。

周河心头一沉,没想到隐秘山道依旧设有埋伏。

“分头突围!目标西山破庙!”

话音落下,十人立刻按照预先安排四散奔逃,向着不同方向冲入密林。

六名胡骑迅速拆分追逐,两人一组,分头拦截。短兵相接瞬间响起激烈搏斗声,铁器碰撞、惨叫、喝骂交织在山谷之间。

周河凭借对地形熟悉,连续绕开追击者,但是回头清点人数,随行同伴只剩下三人。其余五人,或是被追兵拦下缠斗,或是被迫向着别的方向逃散,生死不明。

“不能耽搁,继续向西!”

周河强忍心中焦虑,带着剩余三人咬牙狂奔,不顾一切向着青石关方向突进。

落霞谷,内谷锻坊依旧火光不灭。

莫振山站在谷口高地,整夜不曾歇息,目光远眺西方漆黑群山。他清楚信使突围凶险重重,却没有更好的选择。

“振山哥,开垦梯田的青壮已经清理出西侧坡地,引水沟渠雏形完工,只等后续深挖连通溪流。”一名队正快步前来禀报。

“很好,按照我绘制的图纸修建沟渠,分段设立闸门,方便控水灌溉。粮食想要长久自给,水利万万不能敷衍。”莫振山沉声吩咐。

粮食定量配给的政令已经全面推行。所有百姓统一登记口粮,杜绝私自囤积,优先保障工匠、守谷民壮、老弱病患供给。短短一日,谷内粮食消耗速度明显放缓,勉强把存粮支撑期限再延长数日。

就在各项民生、防御事务稳步推进之时,南侧哨卡传来急促呼喊。

“报!大批胡骑正在南侧荒原集结,数量超过百人,正在搬运原木、绳索,似乎在打造攻城器具!”

莫振山立刻奔赴南侧崖壁,登高眺望。

荒原之上,一百多名胡骑来回奔走,砍伐树木,捆扎简易云梯,打磨粗大撞木。拓拔烈终于不愿继续无限期围困,准备发起全面强攻。

“看来拓拔烈失去耐心,打算数日之内攻破山谷。”莫振山眉头紧锁。

火攻伏击只能奏效一次,山道柴草早已燃烧殆尽,对方吸取教训,不会再贸然拥挤进入狭长山道。此番进攻,胡骑极有可能同时进攻谷口主隘口与两侧次要山道,多路并进,分散防线兵力。

“传令下去,立刻加固三处隘口壁垒!将巨石、滚木全部搬运至崖顶;锻造工坊加班赶制铁箭头,所有打磨完毕的铁矛、短刀优先分发至两侧小道防御队伍!”

“抽调妇人、半大孩童制作简易火把、麻绳陷阱,布置在山道拐弯处!”

一道道军令快速传递全谷,数千百姓再度忙碌起来。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压抑气息。

不少流民心中忐忑,一名老者找到莫振山,忧心忡忡开口:“军爷,胡骑打造云梯,看样子势在必得。若是谷口防线失守,我们数千人……该去往何处?”

莫振山转头看向老者,语气坚定:“防线不会轻易崩溃。但我们也要做好最坏打算。”

“下令在内谷溶洞深处继续挖掘隐秘通道,若是正面隘口难以支撑,老弱妇孺可以经由密道转移至后山深山暂时避难。密道安排专人看守,严格保密,不可外传。”

众人依令行动,开凿隐秘逃生通道的工程悄然启动。

正午时分,荒原之上,拓拔烈召集两股盟友匪首,召开议事。

一名满脸伤疤的匪首沉声说道:“头领,数日围困,谷中依旧没有任何粮草耗尽、人心溃散的迹象,莫振山治理手段远超预料,再拖下去,恐生变数。”

另一名首领补充:“昨夜我们斥候截杀数名突围的流民信使,虽然还有少数人逃脱向西逃窜,想来是前往青石关求援。必须尽快攻破落霞谷,赶在边关援军抵达之前结束战事!”

拓拔烈握着腰间弯刀,目光冰冷望向落霞谷险峻山体:“信使逃往青石关又如何?大炎边关将领胆小怯战,十有八九置之不理。就算他们侥幸求来援军,至少也要十余日之后。我们三日之后,拂晓发起总攻。”

“三路同时进攻!主力强攻正面谷口云梯登崖,两支小队分别牵制左右两侧山道守军,不给对方相互支援的机会!攻破山谷之后,粮草、铁器、人口尽数瓜分!”

众匪齐齐高声应和,杀气冲天。

潜伏在荒原边缘、负责侦查敌情的落霞谷哨探,冒着巨大风险,偷偷听到议事片段,不顾一切赶回山谷传递情报。

“振山哥!打探清楚了!三日之后拂晓,拓拔烈三路齐攻,强攻所有隘口!”

情报传回,所有人心中一沉。

决战时间,彻底敲定。

莫振山迅速召集所有伍长、戍边士卒首领召开紧急军议。

“敌人三路进攻,我们人手有限,最大难题便是兵力分散。”他用木炭在岩石上勾勒山谷地形,“正面谷口为主战场,安排六成精锐民壮固守;左右山道地势狭窄,各安排两成兵力坚守,彼此依靠号角传递消息,一方遇袭,另一方酌情驰援。”

“铁质兵器集中调配给正面防线,两侧山道依靠落石、陷阱迟滞敌军,不求全歼,只求拖住进攻节奏。”

一名原先跟随莫振山的戍边士卒开口提议:“振山哥,敌军仰攻山崖,弓箭是重中之重。可我们箭矢稀少,大部分箭矢都是先前战场缴获,消耗一支少一支。”

莫振山早有考量:“我记得山间生长数种韧性优良的灌木,组织人手采伐木材,制作简易单体弓;蒸煮动物肌腱、藤蔓充当弓弦,尝试自制箭矢。就算威力不及胡人弓箭,也能远程袭扰登山匪寇。”

军议结束,所有人立刻奔赴岗位备战。

紧张筹备的两天转瞬即逝。

自制木弓造出七十余张,数百支木箭完工;隘口壁垒加高加厚,山道陷阱层层布设;第一批完整铁制矛头共计四十六支全部装配完毕,送到正面守军手中。

可向西求援的信使,依旧杳无音信。没有人知晓周河一行人是否抵达青石关,边关援军会不会赶来。

天色慢慢暗下,决战前夜来临。

山谷之中没有喧哗,只有工匠锻铁的敲打声、搬运石块的脚步声此起彼伏。

莫振山独自登上主隘口最高崖顶,晚风掀起破旧戎装。

他看向北方茫茫草原,又望向西侧通往青石关的无尽山道。

前路充满未知,一旦防守失败,谷内数千流民难逃屠戮。

他心念微动。

距离总攻仅剩一夜,时间十分紧迫,他需要再一次奔赴现代,搜寻简易弓弩制作改良方案、崖壁防御工事战术、战地急救手段。

若是能掌握更多战术知识,明日决战便能多出几分胜算。

叮嘱哨卡士卒严守高地,不得擅自离岗。莫振山走进熟悉的隐蔽山洞。

【宿主发起穿梭请求,通道正在开启……】

光影扭曲,眼前景物瞬息更迭。

再次置身喧嚣都市的街道,莫振山脚步不停,径直奔向图书馆。

当他埋头翻阅战术、弓弩制造相关书籍之时,落霞谷之外,荒原之上,百余胡骑已经整理好兵刃、云梯,安静休整,磨刀霍霍,静待拂晓发起雷霆一击。

生死决战的倒计时,已经悄然走到最后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