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身份能用!

在翻看完所有的路引之后,陆辰总算挑出了两张勉强能用的。

而且,也大概确定了现在的时间线。

这些路引全部都是嘉靖十五年之后的,最新的是嘉靖十七年。

路引上有出行事由,有签发日期,实际上是有时效性的。

过期太久就没法用了,黑店也没有必要保留。

也就是说,现在很可能就是嘉靖十七年。

这两人的身高都与自己差不多,脸上也没有明显的特征。

一张对相貌的描述为“面白无须,貌无奇、眉目不异”,另一张则是“貌中平,色微黄,无痣”。

看来脸上没有特征,也可以算得上是一种特征了!

这两张路引的原主人,总算不是歪瓜裂枣,体貌描述与陆辰如今这具身体的相貌虽说不是完全契合,但至少不会被人一眼拆穿。

不过要冒用他们的身份,也是有些问题的。

其中一个是籍贯福建漳州府,年二十二,是个前往洛阳访亲的童生。

年龄倒是没什么,但方言是个问题,漳州是说闽南语的,这个陆辰可不会,容易穿帮。

另一个的出生日期是正德十四年八月,路引签发的时间则是嘉靖十七年四月。

陆辰虽然不清楚现在具体是哪一天,但大概率是初夏。

此人应该很快就满十九周岁。

名字也很凑巧,叫陆尘,和陆辰同音不同字。

看起来,确实更容易冒充。

不过,他的身份却是一个问题!

从路引上所写的信息看,这个陆尘是湖广承天府人,而且,他的父亲还是一位在京师任职的锦衣卫总旗!

承天府,姓陆,锦衣卫?!

陆辰马上想到了一个传奇人物,没错,就是大明朝唯一一位三公兼三孤的锦衣卫指挥使,陆炳!

明武宗朱厚照驾崩之时膝下无子,同时他还是明孝宗的独子,整个孝宗一脉都绝嗣了。

因此只能在孝宗皇帝的弟弟,明宪宗成化帝的子嗣中寻找继承人。

幸好成化帝朱见深是大明皇帝之中,子嗣数量仅次于太祖朱元璋的存在,候选人众多。

按照兄终弟及的礼法,嘉靖帝的父亲兴献王朱祐杬就成了第一顺位继承人。

而此时,朱祐杬已经先于朱厚照薨逝。

世子朱厚熜还在守孝,等着二十七个月守孝期满后,继承兴王王位呢。

谁曾想人在家中坐,也能被从天而降的大饼砸到。

朱厚熜没能等到让他袭爵成为亲王的圣旨,而是直接被接到京师,登上了龙椅!

兴献王朱祐杬是初代兴王,只有两子一女,长子朱厚熙夭折,朱厚熜事实上和朱厚照一样,也是独子。

朱厚熜以小宗入继大宗之后,兴国无人继承,改称承天府。

这路引上所说的承天府就是原来的兴国,湖北安陆州。

陆炳的父亲陆松,原本就是跟随兴献王朱祐杬就藩的锦衣卫。

陆炳的母亲,陆松的妻子范氏,就是兴王世子朱厚熜的乳母。

陆家与兴王府关系密切,朱厚熜入继大统之后,陆家父子也跟着入京,飞黄腾达。

陆松去世之前,做到了后军都督府佥事,兼掌锦衣卫事,是锦衣卫系统之中最有权势的几人之一。

陆炳继任之后,更是完全掌握了锦衣卫,担任指挥使。

深受嘉靖帝信任,权势滔天!

承天府是嘉靖帝的龙兴之地,也是陆家的发家之地。

在承天府仍然有陆家的人,再正常不过了。

这个陆尘,和陆炳有关系吗?

拿起路引,陆辰仔细看着上面的描述。

本州民人陆尘,父锦衣卫总旗陆坤,见在京师北镇抚司任职。

本民系庶出,原常年奉养本生母王氏在家。

去岁本生母王氏病逝,现独居家中守孝。

出行所据事由,父在京患风痹,嫡母陈氏手书至家,命赴京侍药。

查其父陆坤有嘉靖十六年兵部勘功札付为凭,合行体恤。

准行范围,自承天府起,由襄阳府、南阳府、开封府、大名府,经驿道至顺天府止,沿途关津渡口,验此放行。

这个陆尘的父亲陆坤,大概率和陆松、陆炳父子有关。

不过,关系应该不是很近。

此时已经是嘉靖十七年,陆家父子就算还没有完全掌握锦衣卫,也应该相差不远了。

陆坤既然有个十八九岁的儿子,年龄就不会很小,还是从安陆一直跟去京师的,资历也不缺。

如果是陆家的近亲、心腹,不说身居要职,至少也该是个千户、百户了吧。

不会进京十七年了,还是个总旗。

而且,按照路引上的描述,这个陆尘是陆坤的庶子,并没有和父亲生活在一起,而是和生母王氏留在承天府老家。

更关键的是,他的生母王氏已经去世,父亲锦衣卫总旗陆坤又在京师患了风痹。

陆辰也不知道,这风痹究竟是什么病。

但既然陆尘的嫡母,陆坤的正妻陈氏要写信召这个在承天府老家的庶子去京师侍药。

陆坤的病一定不轻,甚至可能已经失去了正常行动的能力。

这样的情况下,就算他是锦衣卫总旗,能量也非常有限。

自己如果冒用这个身份,只要别傻到真跑去陆坤家里认亲,应该没什么风险。

承天府和京师不要去,路引上所说的襄阳府、南阳府、开封府、大名府,凭着这张路引,自己完全可以通行无阻。

虽说这个陆尘本人并不是锦衣卫,身为庶子,陆坤的总旗也轮不到他来继承。

但锦衣卫总旗家公子的虎皮,在地方上还是能唬住点人的,至少普通的胥吏应该不敢刁难,这可以让自己省掉不少麻烦。

更难得的是,陆尘与陆辰虽然写法不同,但发音是完全一样的。

用这个名字,自己都不用担心什么时候一不小心说错话。

这身份能用!

将陆尘的路引小心收好后,陆辰将其它路引全部放回原处,然后起身下楼。

。。。

门外空地上。

盯着这栋破旧的建筑看了好一会,陆辰还是打消了一把火将它烧掉的念头。

那大堂里,还有两个与自己无冤无仇的活人呢,身为一个现代人,陆辰还是做不到漠视人命的。

片刻之后,陆辰转身踏出了院门,沿着门外河边那条小路向下游走去。

。。。

同一时间,京师,金城坊胡同。

一座三间五架金漆兽面大门上方,“后军都督府佥事陆”的匾额上,已经覆上了素绢。

就在几个时辰之前,正二品后军都督府佥事,协理京营戎政,兼掌锦衣卫事,深得嘉靖帝信重的潜邸旧臣陆松,咽下了最后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