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兽化少女
南方，丰美新多数政府占领区。
夜间，天凄凄哗哗坠着大雨，模糊了城市中如星的霓虹灯光。
城郊一家占地面积过万平米的大型疗养院中，一位有着齐肩短发、穿着病号服的少女正坐在一座科室前的等待长椅上。
周边空空荡荡，因她是今天的最后一名病人，名为天宫十花。
她得的病是兽化病，是除了魔法少女之外无人能治的绝症。
但她已经没钱再去接触魔法少女，只能试着来这座据说有着能抑制兽化的新药的临床试验机构，报名试药碰碰运气。
穿越的这三个月来，十花已为治愈这个兽化病努力了好久，可到如今仍是快要到了极限。
她的眼睛已是猩红发亮，额头发热，心火灼烧……如果这座疗养院的新药对她无效的话，恐怕明天就要魔兽化了。
十花小姐咬了咬牙。
穿越前的自己就是身患重病，穿越后还是这样，总感觉白穿越了。
“别吧……”
当然她也是有金手指的，只是这个金手指对她没有用，至少现在没有用。
十花闭眼睁眼，意念顺畅地凝聚出了一块只自己能看到的透明光片，上方浮出文字便成了屏幕。
【姓名：天宫十花】
【种族：人类】
【位格：凡俗】
【状态：重病】
【技能：无】
【魔法：无】
【奇迹：无】
【权柄：无】
【天赋：兽化病（已升级）】
【你剩余（0）次升级单个技能/魔法/奇迹/权柄/天赋的机会。】
【每当位格提升，增加一次升级机会。】
当初十花第一次发现这玩意时还很激动，如今看了一遍又一遍，都快有些万念俱灰了。
这件金手指唯一能够点击的地方也就只有那个所谓的兽化病‘天赋’，唯有的升级功能也只能点在这上面。
病怎么能算是天赋呢，十花到现在也想不通。
点击后会出现一个新界面，也就是该天赋‘兽化病’的详细信息：
【兽化病（已升级）：丰饶富美之国广泛蔓延的疾病，患病者体内将逐步产生大量兽化因子，当兽化因子积攒到一定数量时病症就会爆发，患病者迅速异变为魔兽，逐渐丧失人性。】
【寻常的治愈方法对兽化病无效，需要魔力对症状进行抑制】
【该天赋已被升级：增加了使病症爆发的兽化因子需求数目，增加了魔兽化之后的整体强度。】
这些信息也对她无用，魔力能够抑制兽化病是众人皆知的事情，但她根本没钱去接触那些魔法少女。
至于天赋已被升级这回事……则是昨天觉得已经要到极限，试着消耗了一次系统的升级。
不到极限，她也不可能会蠢到给折磨自己的病症升个级。
至于效果嘛，至少增加了魔兽化所需的兽化因子的数量，让自己能多撑一天来到这家疗养院试药。
这个系统也算是帮她多活了一天。
但十花可不想只多活这么一天，她要。
“活下去。”
对自己说完这句话，再于濒危之际坚定了一下决心。
前一位试药报名者已从科室里走出，室内传来了新的呼唤声。
该她了。
……
房门吱呀作响，外面雨声被窗户隔得模糊，少女刚进科室还没坐下，前面先传来女医生的声音：
“你是今天来人里，兽化病最严重的一个。”
对方看到了十花的眼睛，有点惊讶。
“所以才来找你们。”少女按着发热额头坐下。
“确认一下，名字。”明显为纯种丰美人的金发医生从旁边抽来一张名单，上面正贴着少女的照片。
“天宫十花。”
“性别？”
“……”十花叹了半声，她对这个穿越来到的怪世界已经有些习惯了。
在这里，用自己眼睛来确定她人性别，好像是种违法行为来着。
“女。”
“嗯，性取向呢？”
“这不是相亲机构吧？”她不喜欢被问来问去。
金发碧眼的医生小姐笑了笑，看十花不愿多说便扫了眼手里单子，看到卫生保险的单号为空，继续说起：
“最近新都会正推广全民医保，有固定居所者就可以去卫保管领取，免费的。”
“我是来试药的，保险卡没有用。”
“试药之后需进行住院与副作用的治疗，有用的。”对方回答。
“果然不包治疗费用啊……”十花小姐扶额的手感到体温又高了点。
对方没有多说，递来了一张带有印刷油墨味的免责文件。
已经是兽化病后期的少女没太在意上面写的责任豁免与放弃诉讼等条款，只在仔细看过药品可能引发的副作用，并深吸一口气后，便于尾端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再交还回去。
副作用可能为不可逆的生理挫伤、精神错乱、兽化加快、内脏出血等等，这些麻烦她大多在得兽化病之后就已经历过了，再来一次也没关系。
更何况以自己的状态，除了这个据说能缓解魔兽化的新试验药之外，似乎也没什么别的希望了。
“有多少概率能成功？”她问。
女医生扫来一眼，声音平平：
“刚开始人体实验，暂时没有成功个例，希望你会是第一个。”女医生站起来，俯身做出握手的姿态并说出自己的名字：“我是艾茵，你接下来的监护医师。”
没成功概率这种说法，已经让十花没什么握手的心思了。
不过看在她不歧视兽化病人的份上，还是伸手握了握。
期间，十花又试探着再问起：“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办法能缓解兽化病吗？”
对方是与兽化病有关的医生，应该会比自己这个患者知道得更多吧——她想。
“魔兽化早期可以通过听魔法少女偶像的线下演出得到疗愈，越前排的座位疗愈效果越好。”对方说起了这个世界的奇怪常识：
“到兽化病中期，只能参加魔法少女的握手会，才有机会得到治愈……”
十花当然知道这些。
自从穿越后，她就顶着满社会的病种歧视和一堆隔离主义者的敌意到处贷款、找临时工作，买各种魔法少女偶像的专辑勉强凑够了兑换握手券的积分，压制了一下自己的兽化进程。
可被短暂压制的兽化病如今加剧复发，她又没了钱追偶像攒积分换握手券，只能试着来这参加试药。
“而像你这样的晚期患者……”对方继续说：“恐怕要请足够强的魔法少女每天输送精纯魔力才能治愈。”
十花小姐眼中的希望之光已经有些暗淡了：“这得要多少钱啊……”
“有价无市，那些‘天使’可没时间为我们区区一两个凡人劳心劳力。”对方之后说起另一个概率更小的可能：
“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也成为魔法少女就好了，天使们可不会被普通的兽化病影响。”医生迈起脚步，准备亲自带这最后一位患者去病房试药。
“比起中彩票花大钱请天使为你治病，你觉醒成魔法少女的概率还要更高一些。”
在整个已分裂的、有着近十亿人口‘丰饶富美之国’中，每年中百万以上彩票的人数不到五百，而每年觉醒的魔法少女可有一千多。
“可得了兽化病的人，还能成为魔法少女吗？”少女声音沙哑。
十花作为穿越者，肯定有着获得超凡力量的想法。
但魔法少女这种东西不是想成为就能成为的，说是需要‘命运’、需要‘因果’、需要‘相信的心’、‘友情与爱’这种东西。
而她一个都没有。
“谁知道呢……”艾茵已经带着十花离开科室。
转眼又开了另一扇病房门，里面房间被一道厚玻璃隔断，里侧为装着一张医用病床的给药区，外侧是观察区。
十花进了玻璃后的房间，坐上白蓝两色的病床。
外面艾茵医生从旁边柜中取出调配好的试验药，准备着注射器。
扑通、扑通、
心跳在十花小姐耳边越来越响，遮蔽了室外朦胧的雨声。
伴着情绪的紧张波动，眼底的猩红色发亮发颤。
“你的眼瞳看起来快要开裂了，兽化病严重到这种程度意识却还清楚的，我是第一次见。”艾茵医生带着各种用具来到床边，为她穿戴贴身仪器时习惯性地闲聊道：
“也许你能变成相当强的、那样拥有特异能力的魔兽呢，到时候我得逃快点。”
当然能，我的兽化病可是被系统升级过一次的。
病发后，一定要比绝大多数的魔兽更强得多。
“那就帮我祈祷一下，不要让我变成魔兽吧。”十花说。
少女伸直的手臂肘窝被涂上消毒水，那深蓝色的试验药正逐步靠近。
“好的。”
心跳好似要冲破胸膛般沉重，十花刚想稳一下心神，针尖便进了她的皮肉。
冰凉的液体沿着血管往上走，转眼蔓延了整个手臂。
“稍后会有一点热。”对方话音未落，十花便感到一种灼热从脖颈蔓延上了脑袋，紧接着扩散全身。
她无意识间睁大了眼，瞳眸深处开了裂痕。
兽化病被刺激得加快侵蚀进度，顷刻构成一双兽瞳后，神秘的药物似乎起效，又将兽瞳中的红光压了下去。
冰冷与灼热两种感受在体内冲突，十花抬手要撑在医生身上，却抓了个空。
只听到后面的厚玻璃门牢牢封死，医生已退到外面的观察区，观看机器屏幕上的指标变化。
忽然，刺痛于脑内迸发，眼前视野一片昏黑意识停顿。
天宫十花整个人右倾倒在了身下病床，昏迷不醒。
艾茵医生早已习惯了试药者的昏迷，只看着观察区的各类设备数据写下了注射后的第一段记录。
数据缓缓稳定，她便打算先去看看其他病房，看完后准备下班。
“在这里的工作，总算是要结束了。”她说。
在其离开后不过多久，浓郁的魔兽气息从十花的体表浮现，衍生出微微的红黑雾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