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U盘里的记录

顾沉看向林晚。

“她没告诉你,我们三天后重新办婚礼?”

三天后,正好是我和林晚约好领证的星期一。

我看向林晚。

她把浴袍的腰带重新**。

“我没答应。”

顾沉问:“那你现在答应吗?”

林晚没有马上回答。

我走到她面前。

“下周一早上九点,你跟谁走?”

她避开我的目光。

“周野,先回去。”

“回答我。”

“你现在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听得进去。”

我把手上的戒指举到她面前。

“你说它会提醒我,你答应过什么。”

“现在你告诉我,下周一你跟谁走?”

林晚看着戒指,慢慢把手垂了下去。

“你把手机还给顾沉。”

这就是她的回答。

我把手机放回桌上。

离开酒店前,顾沉叫住我。

“平面图还在吗?”

我回头看他。

“什么?”

“第一次婚礼,我给你的那张酒店平面图。”

“留好。”

他说。

“也许你还用得上。”

我走出酒店,外面又开始下雨。

我没有带伞。

手机里全是亲友群的消息。

李兰骂我偷手机、闯酒店、纠缠她女儿。

有人问那些聊天记录是不是真的。

顾沉一直没有解释。

林晚也没有。

他们越沉默,我越确定自己看见的就是全部真相。

我回到出租屋,把所有聊天截图打印出来。

一共四十七张。

我按时间排序,贴满了一整面墙。

婚礼前七天,顾沉说:“周野最在意的是那套房。”

婚礼前一天,他说:“明天我替他开门。”

林晚说:“我怕他真的信。”

顾沉回复:“要的就是他信。”

我坐在地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顾沉帮我抢亲,不是因为体面,也不是因为尊重林晚。

他从一开始就想让我相信,我还有机会。

只有我相信林晚会留下,我才会卖房。

只有我卖了房,李兰才能拿到四十八万。

只有我拿到这些聊天记录,我才会主动冲进第二场婚礼,把自己变成所有人眼里的笑话。

可顾沉算错了一件事。

我不会照他安排的路走到最后。

我已经拿到了证据。

只要我在第二场婚礼上把这些聊天记录放出来,所有人都会知道林晚和顾沉做过什么。

我会让他们那场用我的钱办起来的婚礼,变成他们最丢脸的一天。

第二天,林晚回到出租屋。

她没有敲门。

她还有这里的钥匙。

门打开时,我正坐在那面贴满聊天记录的墙前。

她看见后,没有惊讶。

“你准备拿这些去婚礼?”

“顾沉告诉你的?”

“他太了解你了。”

“你也很了解我。”

我站起来。

“所以你知道怎么让我卖房,怎么让我借钱,怎么让我相信你还爱我。”

“周野,把这些东西撕了。”

“为什么?”

“你去了,只会让自己更难看。”

“你怕了?”

“我是在提醒你。”

她走到墙边,撕下一张打印纸。

上面是她和顾沉关于戒指的对话。

我抓住她的手腕。

“戒指是谁的?”

“我的。”

“你说你买了一对,另一枚丢了。”

“我撒谎了。”

“那它到底从哪来?”

林晚看着我。

“等婚礼那天,你会知道。”

“为什么要等?”

“因为你现在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

她把那张纸放在桌上。

“我今天来拿剩下的行李。”

“下周一不领证了?”

她没有回答。

“你从来没想过跟我领证,对不对?”

“想过。”

“什么时候?”

“七年前。”

这三个字比那些聊天记录更狠。

我抓着她的手慢慢松开。

林晚走进卧室。

她拿走了自己的睡衣、充电器和那条沾了泥的婚纱。

最后,她走到厨房,把那根绑水龙头的旧鞋带解了下来。

水一滴一滴落进水槽。

“你拿这个干什么?”

“是我的鞋带。”

“厨房会漏水。”

“换一根新的吧。”

她把鞋带塞进口袋。

“有些东西用了太久,不代表不能换。”

她提着行李走到门口。

我问:“你爱过我吗?”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

“爱过。”

“那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爱过,所以我知道怎么让你相信。”

她开门出去。

我没有追。

水龙头一直滴到天亮。

我没有绑新的鞋带。

第二场婚礼仍然定在原来的酒店。

场地、布置和宴席都没有取消。

只是日期推迟了十三天。

顾沉在双方亲友群里发了一张电子请柬。

请柬上写着他和林晚的名字。

下面还有一句话。

“迟到的仪式,终于等到对的人。”

请柬发出后,顾沉又单独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周一,十一点。”

和第一次婚礼一样的时间。

我问他:“你想让我去?”

“腿长在你身上。”

“我去了,你别后悔。”

“周野。”

他回复。

“你做过哪一件事,是我没想到的?”

我删掉对话,没有再回。

婚礼前一天,我去了一趟南槐街。

旧房门口已经搭起了施工架。

院墙刷成了白色。

门上的旧锁被换掉,窗户也拆了。

我敲门,里面出来一个年轻工人。

“找谁?”

“我是以前的房主。”

“钱老板在吗?”

“不在。”

“这里不是要做民宿吗?”

工人看了我一眼。

“谁跟你说做民宿?”

“买房的人。”

“我们只负责装修,不知道以后做什么。”

“设计图能让我看一眼吗?”

“那不行。”

他关门前,我看见院子里堆着两张红色木椅。

椅背上贴着金色双喜。

我伸手挡住门。

“这里是谁要结婚?”

工人皱眉。

“你问业主去。”

“业主是谁?”

“顾先生。”

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站在街上,半天没有动。

顾先生。

我不知道是顾沉,还是钱先生认识的另一个姓顾的人。

我给钱先生打电话。

没人接。

我连打了五次,他直接关机。

那一刻,我更确定婚礼必须去。

顾沉不只骗走了我的房钱。

他很可能连房子都买走了。

他要用我父亲留下的房子,给林晚做婚房。

我不能让他什么都得到。

我没有报警,也没有去找律师。

合同是我自己签的。

钱是我自己转的。

没有人逼我。

我手里唯一能做的,就是让所有人看清他们做过什么。

婚礼当天早上,我把四十七张聊天记录做成了一个视频。

每一张停留五秒。

我没有配音乐,也没有说话。

最后一页写着四句话。

顾沉替我开门。

林晚跟我走了十天。

我卖掉父亲留下的房子。

他们拿着四十八万重新举办婚礼。

我把视频存进U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