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作坊开工

陈阳和柳依依被驱离的当天,陈家村就像是扫掉了一层积年的灰,连空气都清新了几分。

王金珠的宅院子里,更是热火朝天。

这里本就是当年王金珠一家做肥皂的起点,屋舍宽敞,家伙什齐全。如今重新启用,连修缮都省了。

“都听好了!皂液入模之前,一定要搅匀,搅到用筷子划过有清晰痕迹为止!不然出来的肥皂就是废品!”

陈旺达站在院子中央,嗓门洪亮,手里拿着一根搅棒比划着,颇有几分当年王金珠的风范。

院子里,十几个新招来的妇人围着几个大锅,人人脸上都带着一丝紧张和兴奋。她们大多是村里的寡妇,或是男人不在家,日子过得最苦的那批人。

如今,王金珠不仅给她们提供了活计,还开出了每天十五文钱,外加一顿饱饭的优厚条件。

这在人均年收入不过二三两银子的陈家村,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

赵秀兰则拿着个小本子,挨个登记人名,分发工具,条理清晰,声音温和:“吴家嫂子,你手巧,负责最后的切块和盖印。李家妹子,你力气大,跟着旺达学熬油。”

不过半日工夫,一个作坊的雏形便已搭建完毕。从原料处理到成品包装,流程被切割得明明白白。

村民们看着这番景象,又是羡慕又是敬畏。

“还是金珠有本事啊,一回来就给村里办了这么大个好事。”

“可不是嘛,你看旺达现在那气派,跟府城里的大管事一样!”

“跟着金珠干,没错!”

王金珠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她没去管具体的事务,只是把方向和资源给到位。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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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北境边关大营。

“嘶——”

王天放光着膀子,扶着床沿,尝试将全身的重量从胳膊转移到腿上。

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只是稍微一用力,就传来撕心裂肺的疼痛。冷汗瞬间从他额头渗出。

但他咬着牙,没吭声。

军医说,想好得快,就得在允许范围内尽早活动,促进血气流通。

他已经在床上趴了好几天了,感觉骨头都要生锈了。

帐外,士兵想进来搀扶,被他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他王天放,还不需要人扶。

一步,两步……

从床边到帐门口,不过七八步的距离,他走得像是跨越了一条河。每一步,后背的肌肉都在抽搐,汗水浸湿了新换的纱布,又痒又疼。

但他终究是站稳了。

“头儿!您怎么起来了!”一个独臂的伤兵看到他,惊讶地叫出声。

王天放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没回自己的营帐,而是挨个去看望那些在追击战中负伤的弟兄。

“伤得怎么样?”他走到一个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士兵床前。

“回千夫长,断了三根肋骨,军医说,养好了还能上战场!”那士兵挣扎着想坐起来行礼。

“躺着!”王天放按住他的肩膀,“好好养伤,家里的抚恤和赏银,一文都不会少。等伤好了,我请弟兄们喝酒。”

他一个帐篷一个帐篷地走过去,或拍拍肩膀,或聊上几句。他话不多,但每个被他看望过的士兵,眼里都重新燃起了光。

这个男人,是在尸山血海里带着他们杀出一条生路的人。

只要他还站着,军心就在。

正当他巡到最后一个伤兵营时,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整个营地的士兵都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盔甲碰撞的沉重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天放眉头一皱,刚想呵斥是谁在大营喧哗,帐帘猛地被人从外面掀开。

一股混合着风雪与铁锈味的彪悍气息扑面而来。

来人身材魁梧如山,一身玄铁重甲,不怒自威,正是镇国大将军,李征。

他身后,跟着面色复杂的李敬安。

伤兵营内,所有还能动弹的士兵,全都挣扎着下床,想要跪地行礼。

“都给老子躺好!”李征眼睛一瞪,声如洪钟,“谁敢乱动,军法处置!”

一句话,压得满营伤兵动弹不得。

李征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赤着上身、只在腰间围了条裤子、后背纱布渗血的王天放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王天放一番,那目光像是铁匠在审视一块刚出炉的好钢。

“你是王天放?”

“是,将军。”王天放站直了身体,不卑不亢地抱拳。伤口的拉扯让他身形微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李征没说话,绕着他走了一圈,视线落在他后背那狰狞的伤口上,点了点头。

“好小子,命够硬。”

他走到王天放面前,蒲扇般的大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拍了拍,沉声道:“很多年前,敬安这小子从安平县回来,就在我耳边念叨,说有个叫王天放的兄弟,救了他的命。我当时还说,有机会要见见。”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里多了些别样的意味:“没想到,几年过去,我那不省心的女儿,又嫁给了你弟弟。现在,你又在我眼皮子底下,砍了拓拔野的脑袋。

“将军谬赞,都是属下分内之事。”

“分内之事?”李征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欣赏,“阵前斩将,以伤换命,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干出的分内之事。你这股疯劲,像极了老子年轻的时候。”

他话音一落,忽然收敛了笑容,正色道:“不过,以后别这么鲁莽了。你是将才,不是莽夫。一个将才的命,比一百个莽夫的命都金贵。”

说着,他看向一旁的李敬安:“听到了吗?你也一样!”

李敬安苦笑着摸了摸鼻子。

李征重新看向王天放,语气缓和下来:“说来说去,咱们都是一家人。天润在京城,有我照应着,你不用担心。你在这边关,有我在,也没人敢亏待你。”

“为你请功的折子,已经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城。拓拔野的人头,足够你坐上校尉的位子。”李征道,“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给老子好好养伤。战死的兄弟,抚恤加倍;活着的,人人有功。我李征的兵,不能流血又流泪。”

王天放眼眶一热,猛地单膝跪地,声音铿锵有力:“谢大将军!”

“起来!”李征一把将他拽起,“给自家小子办事,谢什么。等你伤好了,到我帐中,陪我喝几碗!”

“是!”

李征又勉励了几句,便带着李敬安转身离去,来去如风。

直到那股迫人的气势彻底消失,整个伤兵营才仿佛重新活了过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王天放身上,充满了敬畏、羡慕和狂热。

王天放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被将军拍过的肩膀,许久,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李征离开伤兵营后,对身旁的李敬安说的第一句话是:

“这小子,是块能镇住一方气运的好玉。就是……野了点。”

李敬安嘿嘿一笑:“爹,您年轻时可比他野多了。”

“滚蛋!”李征笑骂了一句,脸上的欣赏之色却愈发浓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