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再见温云,混成龟奴了。

同知是知府的佐贰官,应该跟知府一样,驻扎在松江府城的所在,就在松江县。

松江县是个倒霉蛋,属于附郭县。

也就是说,这地方是一个县城,也是知府衙门所在地,跟苏州是一样的。

只不过,秦重比较特别,他是署松江海防同知事,真正的驻地在华亭县。

因为这里扼守海防枢纽,驻军也在这里。

只不过他要先去府城拜见知府,礼毕才能去华亭海防同知行署到任理事。

这是官场规矩,佐贰必须参正印,不见知府他私自到任属于不懂规矩,会遭排斥。

秦重不在乎这一点,本没想常干。

关键是,他的官凭要在府衙存档,还然后取海防文书、关防印信,这些拿不到无法履职。

可到了松江府,一连两天,知府都不见。

“就知道没这么容易!”

孙恒说道。

“你不去上任,还跟着我干什么?”

秦重疑惑地问道。

孙恒是两浙盐运司,松江分司判官,他的上官是两淮盐运司,不是知府。

“不急,不着急,先帮你上任要紧。”

孙恒说道。

秦重还有点感动,这家伙有点用。

“知府不见属官,一般是两种情况,一种是上一任没处理好问题,他帮忙拖延。”

孙恒分析道。

“现在需要打听一下,上一任海防同知是谁,你主动去见一面,打听情况。”

“要不是为难事,只要你承诺接下,那交接自然就自然而然了。”

孙恒说道。

“孙大人不愧是官场老油条,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吴奎去打听一下。”

秦重夸奖他一句。

吴奎去打听,众人在府城游览。

松江府最繁华,莫过于西大仓,五孔青石桥沟通东西,桥下漕船首尾相接慢悠悠地划过。

两岸商肆鳞次栉比,黛瓦临河、茶坊、米行、绸缎庄、海货牙铺一字排开。

沉香、胡椒、丁香,香气弥漫;紫檀、花梨木摆件旁,放着珊瑚珠、玳瑁器皿。

燕窝、海参、苏木分置竹筐,皆是海商自吕宋、暹罗、澄南转运而来。

贩布乡民肩挑棉捆,盐栈伙计搬运盐包;长衫士子盯着姑娘,口中吟诵诗词。

“江南,财赋之丰,文气之浓果然名不虚传。”

游览一天之后,秦重感叹。

“镇之,大仓桥画舫一河灯火,有美人酬诗、海外奇玩相伴,随我去赏析一番?”

孙恒发出邀请,请他去逛画舫。

这话一下戳中心中痒痒肉,媳妇这可不是我想去,是孙恒邀请我,我推辞不过啊。

“好,既然孙兄相邀,我就勉为其难!”

秦重一脸无奈地答应。

孙恒看了他一眼,真虚伪,没看你勉为其难啊,你这眼神,分明是期盼。

“牛壮马肥,你们带着冬儿先回客栈,我跟孙大人有要事相商。”

秦重回头吩咐。

牛壮马肥笑而不语,只有冬儿满脸疑惑。

“少爷,你不会要去干坏事吧,你要是敢,我回去就告诉少奶奶。”

冬儿发出警告。

她跟秦重在一起的时间太久,秦重眉眼一动,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此时的少爷不正常。

“看你说的,不能,赶紧回去,我们谈完,很快就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秦重糊弄冬儿。

冬儿虽然不信,但也没办法,跟着马肥和牛壮走了,还不忘回头用眼神威胁。

“我说你出门带丫鬟,原来是眼睛。”

孙恒笑着调侃。

“见笑了!”

秦重没有否认。

沿河石阶层层铺至水面,火烧云散尽,数画舫次第挑起纱灯,在河面撒下暧昧的光。

孙恒拾级而下,龟奴最会看衣服识人,一看二人知道不凡,连忙躬着身快步迎上来。

“二位老爷!咱这舫上姑娘知书懂曲,善填云间新词,别处俗艳比不得。”

一个龟奴抢先开口。

读书人,有钱的读书人,都是高质量客户。

“客官,我家船上娘子,歌喉婉转,琵琶弹得婉转入骨,吹箫更是绝技!”

另一龟奴也说道。

“吹箫这个好,就这个!”

秦重突然说道。

孙恒眉头一挑,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好,没想到镇之雅好此道,那就这家,那小厮,还不给我们引路!”

孙恒说道。

龟奴大喜,一手提着灯笼,一手扶住船舷,小心垫稳了踏板,请二人登舟。

画舫不大,但精致。

雕窗悬纱灯,红案陈字画,满室清雅。

二人刚上船,便有三名素衣姑娘,掀了里仓鸳鸯帘出来迎候,举止有礼,素而不俗。

“见过二位先生。”

盈盈一拜,脖颈之间一片雪白,若隐若现,勾人但是不那么艳俗,想看也看不到。

看过姑娘,孙恒瞟了一眼秦重,看他满意,立即跟老鸨将其价格来。

“清净雅席二两纹银,舱内沉香、番糖点心尽可随意取用,姑娘们只伴笔墨琴箫,若是……”

老鸨报出价格。

二两银子,真的不高,不过这若是后面,才是大文章,秦重没听,直接进了里舱。

素白布裙女子,眉目清柔,会唱诗,字句清丽;柳腰女子温婉,但琵琶弹得高亢。

末一位容色明艳,玉箫轻吹,秋波朝着秦重频频暗送,毕竟秦重的皮囊极好。

这姑娘动心了。

当然前提是,秦重也不差钱,白嫖是不可能的。

“好,当赏。”

一曲结束,秦重扔下一块碎银子。

“谢公子赏,公子喜欢奴家的箫技,奴家三生有幸,我敬公子一杯。”

女子放下玉箫,拿起酒杯。

“我等也要,公子难道奴家的琵琶不好么?”

“就是,奴家唱得也好卖力的……”

另外两个也贴了过来,孙恒有点被冷落,但他毫不在意,反而畅快大笑。

秦重一一塞了银子。

“醉了,醉了,我去后仓吹个风,你们继续。”

他找了个借口,来到了后仓,哪里有个一小厮,正在伺候火炉,温汤水。

一双桃花眼,本来算俊俏,可是眼角一道道裂开的伤疤,平添几分狰狞。

“你这狗东西,怎么混成龟奴了?”

秦重冷冷的问道。

这人,正是温云,秦重突然要上这条船,不是为了什么吹箫绝技,是因为一眼就看到了他。

“爹,别提了,我被人坑了。”

温云差点哭出来,小心地朝前面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说道。

“呵呵,叫爹没用,我跟你说过,不养闲人。”秦重冷冷的说着,抬脚就要踹他。

提前把他派过来,是为了打探消息,捋顺当地的势力关系,好让他别稀里糊涂被人坑了。

没想到,这狗东西,沦落到画舫上,给人当起来龟奴了,不对,连龟奴都不如。

“爹,有消息,虽然我混得惨了点,但是这画舫确实消息最好的来源。”

“有人要对付你,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