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零八章其实我,才是大明的李清照
换做以前,这样的人冒头就会被秒。
因为那时的大明,不需要不同的声音。
但现在,崇祯需要一个对标之人,想听听不同的声音来印证对错。
没有人全部都对,包括他自己。
“暗中看着即可,只要不是动了底线,朕想看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
底线,就是不以底层作乱。
只要不是煽动百姓,破坏民生,不投敌,崇祯任由他尽情的表演。
明刊上报道钱谦益的事迹,这让他的名声在大明境内开始暴涨。
崇祯不是个大肚的人,从来不是。
就连尚可喜的老婆孩子都不会忘记的人,又怎么可能给钱谦益一个完美的人设结局?
让子弹飞吧,钱谦益的结局早就预置好了。
历史上的罪人,现在经受的苦难还远远不够。
山东大水,但在无数小型水库相连之下被分流。
大量水泥修建的水渠出现在山东田间地头,瞿式耜再次展示了自己的不同。
西方人的残次品糖在胶州靠岸,随后被运到距离港口不足十里的工坊开始淋浇提纯。
分作三六九等之后,五成运进大明另外五成转口出海。
这笔税银,被瞿式耜全部用作修缮水渠。
之所以速度如此之快,是这位历史上抗清殉国的强力巡抚玩了一出承包制。
不再承包给工程队,也不再由府衙对外招标。
而是以村为单位,将修建水渠的钱直接给到村,由每个村子自己去修。
这样的办法修建速度更快,而且完成度是统筹的两倍。
劳动力由本村自己出不用给工钱,下拨的银子用来购买材料。
修的是自家的田亩,所以百姓自发把修路挖山的废料搬来作为基座。
以水泥相连加固,造价更低速度更快,居然短时间内完成了全境水渠相连。
这是不敢想象的。
但同时也说明瞿式耜在山东百姓心里的威信。
他说干。
所有百姓撸起袖子就跟着干,所以山东自发的完成了一项奇迹。
主产区的田亩水渠,全部打造完成。
泄洪、引水的水利工程创造了大明之最。
监牢的大门被打开。
诸葛倬和文震亨连忙起身行礼,因为走进之人身上穿的乃是刑部右侍郎的官服。
“本官敖祐。”
进来之人,正是崇祯从天津钦点进入刑部的敖祐。
敖祐摆摆手,随后看向二人。
“可知尔等为何被下狱?”
听到敖祐的问题,两人的满脸苦涩。
诸葛倬拱手:“无有黄册行走京城,更对锦衣卫千户大人泼开水...”
文震亨也是连忙开口:“误会啊大人,我等并不知晓那位竟是锦衣卫千户大人...”
敖祐背负双手看着眼前二人,开口问道。
“两位皆为读书人,可曾听过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两人同时一愣,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位敖大人为何问了这么一句。
但还是点头:“此句乃是出自宋代才女李清照的一剪梅。”
敖祐嗯了一声:“那可知李清照为何名流千古?”
这让两人更加疑惑,但还是开口回道:“乃因其才华横溢,更因其品行不畏强权敢批判当世弊端....”
敖祐轻挥衣袖再问。
“然当时宋之才女并非李清照一人,为何只有她一人流传后世?”
见两人再次一愣,敖祐淡淡开口。
“可知高俅?”
这回两人算是彻底懵逼,只是机械点头。
然敖祐又问:“那可知高俅在见到端王赵佶之前,是何身份?”
这回两人连点头都做不到了,因为他们实在不明白这位敖大人到底什么意思。
敖祐微微摇头,随后开口。
“李清照才学不假,批判世道也真,但能让其流传到后世因其表姐乃为蔡京之妻,其表妹乃为秦桧之妻。”
“高俅在遇到赵佶之前,乃为苏东坡麾下小吏,而当时同为苏东坡麾下小吏者还有一人,名李格非。”
“此人乃李清照之父。”
敖祐说着向前一步。
“都言李清照不侍权贵,一生清贫批判弊政,但一般的女子可敢夜半乘船出游饮酒大醉?”
“露足即为失节,可其却能醉酒解衣可是一般人家能够做到?”
音落,再次向前一步。
“言不侍权贵,但若非其和蔡京、秦桧皆有姻亲,其父又和高俅有同师之谊,就她那些批判朝政之词早已被抹杀。”
言罢,在两人面前站定。
“任何人存在都有其必要性,才女能存在并流传,是因为那时的宋需要这种声音。”
“李清照说对了话做对了事,更摆正了自己的位置。”
“你们其实也是李清照,因为你们乃陛下钦点。”
他看着双眼猛然睁大的两人。
“被陛下选中是恩宠,但更是责任。”
“没有那么多贪官污吏要你们去惩治,更没有那么多不平事需要你们去伸张正义。”
“做好自己的分内事,让自己不变成贪官污吏才是真正要做的。”
他伸手在两人的肩膀上拍了拍。
“都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要做什么,这样的人对陛下有用吗?”
说完转身,走到监牢门口的时候停步。
“想明白了,就自己走出去。”
“想不明白,会有人送你们回归祖籍。”
看着离去的敖祐,诸葛倬和文震亨同时对着他郑重一礼。
他们懂了。
懂了为何被关进大牢,更懂了自己到底错在了哪。
因为他们从未想过陛下,将他们这等白身启用的真正用意。
不是彰显英明,更不是打击贪腐去不平事。
走出监牢后,敖祐身边的人不解开口。
“大人,为何要对他们说这么多?”
敖祐看着天穹大日微微一笑。
“每个人都很渺小。”
“渺小到对整个大明来说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他转头。
“但大明想要如这大日一样高挂天穹,就需要无数个渺小之人发光发热。”
看着依旧有些不解的麾下,他再次呵呵一笑。
“因为刚才那番话,是初来京城时大人对我说的。”
他口中的大人,是内阁大臣刑部尚书刘鸿训。
“传承。”
敖祐对麾下的人笑着说。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去称自己的斤两。”
“知道了自己的斤两,才会该做什么能做什么。”
他指了指自己。
“其实我,才是大明的李清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