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张氏的怨气
张福生话说到一半,意思已经明明白白了。
还是那件事,田产挂靠。
上次林砚秋中秀才时,他们就来过一回,被张氏挡了回去。
如今林砚秋中了解元,他们觉得时机成熟了,又来了。
张氏一听这话,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没等张福生说完,直接开口:“大哥,你不用说了。这事不行。”
张福生愣住了,脸上堆着的笑僵住了。
他没想到妹妹拒绝得这么干脆,连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旁边的张福贵却抢先开口了:“大哥,这事要是勉强,那就算了。咱们也别勉强妹子了。”
张福生有些疑惑地看了二弟一眼,心想今儿个二弟怎么转了性子?
平时他不是最爱算计这些的吗?
却听见张福贵又开口了,他转向张氏,脸上带着一副为难的表情:“妹妹,是这样,最近你也知道,今年的收成不太好。那个……哥哥们日子也不好过。咱们也不提田产挂靠的事了,就是……能不能借点银子周转周转?等明年收成好了,一定还。”
林砚秋一听,心里就明白了。
这是眼看着田产挂靠行不通,直接改要钱了。
啧啧啧,这还真是不白来啊,打定了主意不空着手走。
他怕娘亲为难,正准备开口说打点钱打发他们走算了,没想到张氏直接站起身,看着张福贵,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二哥,当初我上门借粮的时候,你们可不是这么说的。”
这话一出,屋里彻底安静了。
张福生和张福贵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尴尬。
张福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福贵硬着头皮开口:“妹妹,当初那是……那是自家也困难,并不是哥哥不想帮你。你也知道,你嫂子那个人,管得严……哥哥也是没办法……”
张氏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张福贵又说:“现在你们林家和当初不一样了,你们是风光了,我们现在日子可还落魄着呢。就算不看在我们的份上,看在爹娘的份上,你也得拉哥哥们一把呀。”
张氏终于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几分凉意:“爹娘都走了多少年了?他们当初还在的时候,怎么也没见你们尽孝?爹娘生病那几年,药钱是谁出的?丧事是谁办的?修坟的钱,还是我们林家出的。当初你们说以后宽裕了,就把修坟的钱还给我们。这都多少年了?”
张福生脸色涨红,张福贵也低下了头。
张氏想起那些年的事,心里憋着一股气。
她嫁到林家后,娘家那边就没怎么管过。
爹娘生病,两个哥哥推三阻四,最后还是林敬言出的银子。
丧事也是林家操办的,两个哥哥连个棺材钱都没掏。
修坟的时候,他们又说手头紧,让林家先垫着,以后还。
这一句以后,度多少年了?
他们连提都没提过。
这会儿看林家有风光了,又想来打秋风?
张氏看着眼前这两个哥哥,心里的怨气终于压不住了。
她不是没帮过娘家。
当初张家老大娶媳妇,林家出了五两银子;
老二盖房子,林家出了三贯钱。
可这两个哥哥,一个比一个不成器,成天游手好闲。
林敬言在世时,还时不时接济他们。
林敬言一走,林家落魄了,他们翻脸比翻书还快。
张福生被她这么一说,也有些恼羞成怒。
他站起身,声音提高了几分:“妹妹,你说说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了,你还提它作甚?行了,我明白了,你们林家现在风光了,就是看不上我们这些穷亲戚了?不过我告诉你,你身上流着的,还是我们张家的血,你休想摆脱我们!”
说罢,张福生一甩袖子,扭头拉着张福贵就走。
张福贵被他拽着,回头看了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两人出了院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张氏站在那儿,脸色不太好。
林春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小声说:“娘,您别往心里去。舅舅他们太过分了,您做得没错。”
林砚秋也走过来,握住娘的手:“娘,您别生气。舅舅的事,咱们以后再说。您不想见,就不见。”
张氏摇摇头,叹了口气:“娘不是生气。娘是心寒。你外公外婆走得早,娘就剩这两个哥哥和一个妹妹。你小姨是个好的,可惜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两个哥哥……唉,算了,不提了。”
她顿了顿,又说,“娘只是担心你小姨。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过得好不好。”
林砚秋道:“娘,小姨的事,我会想办法打听的。等我去南昌府,托人问问。”
张氏点点头,又叹了口气。
第二天,九月二十二。
林砚秋一早起来,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去县衙回拜王县令。
这是礼数。
人家堂堂县令,亲自登门道贺,他总得回个礼。
他骑着马,老王跟在后头,一路到了袁州县城。
县衙的差役见他来了,赶紧进去通报。
王县令亲自迎出来,笑容满面,拉着林砚秋的手:“林解元来了!快请进,快请进!”
进了后堂,茶已经备好了。王县令请林砚秋坐下,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好!好!本官就知道你不是池中之物。解元!全省第一!本官也跟着沾光了。”
林砚秋谦虚道:“大人过誉。学生不过是运气好。”
王县令摆摆手:“运气?你从县试到乡试,一路案首、解元,这叫运气?那你运气也太好了些。”
他顿了顿,又道,“本官已经把你的乡试履历报上去了。你来年进京会试,县里会出文书,你可以去省城布政司申领会试路费,还有驿马凭证。这是朝廷的规矩,你拿着解元功名,别不好意思,该领就领。”
林砚秋起身行礼:“多谢大人。”
王县令摆摆手:“不必谢。你以后当了官,别忘了本官就行。”
他哈哈大笑,又叮嘱了几句会试的事,这才放林砚秋走。
考上了举人,并且还是解元,那以后都是同僚了,地位上来说,两人真没啥差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