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你看这事儿......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地传遍了整个水口村，又传到了附近的村子，传到了袁州县城。
“听说了吗？水口村的林砚秋，中了乡试第一名，解元！”
“林砚秋？就是老林秀才的儿子？”
“就是他！连中三元，如今又是解元，这可真是文曲星下凡啊！”
“啧啧啧，林家的祖坟怕是要冒青烟了……”
村里人奔走相告，比过年还热闹。
一个个换上了笑脸，提着鸡蛋、点心、老母鸡，争先恐后地往林家跑。
“林解元，恭喜恭喜！”
“林公子，这是我家老母鸡下的蛋，您补补身子。”
“林相公，我家那小子明年也要参加县试，您能不能指点指点？”
林砚秋一一应付，态度不冷不热。
他心里清楚，这些人当初可没这么热情。
他爹在世时，对村里人没少帮衬，可他爹一走，林家落魄了，这些人就翻了脸。
他落榜那些年，村里人说起他，不是摇头就是叹气，有的甚至还当面嘲讽。
李婶在一旁看着，嘴角撇得老高。
她低声对张氏说：“你看看这些人，当初林家落魄的时候，一个个躲得远远的。现在秋娃子中了解元，又一个个凑上来了。这脸皮，比城墙还厚。”
张氏苦笑：“算了，都是乡里乡亲的，也不好赶人家走。”
李婶哼了一声：“你就是心太软。”
消息传到袁州县城，又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张福生和张福贵是两天后才得到消息的。
那天傍晚，张福生从集市上回来，在村口遇上了同村的老王头。
老王头拉住他，一脸惊讶：“福生，你不知道？你外甥中了解元！全省第一名！”
张福生手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你说什么？谁？”
“林砚秋啊！你妹妹家的那个孩子！水口村的林砚秋！中了解元！县衙都贴了告示了！”
张福生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来。
他想起几年前，妹妹张氏来家里借粮，他媳妇推说自家也没余粮，把人挡在门外。
他当时也在场，没吭声。
后来听说妹妹家揭不开锅，是小妹张桂香偷偷送了半袋米和一吊钱。
他当时还觉得小妹太傻，这年头，能顾好自家都不错了。
如今，那个曾经连饭都吃不上的外甥，中了解元。
全省第一名。
解元。
张福生回到家，把事情一说，他媳妇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哎哟！你怎么不早说？咱们得赶紧去道贺啊！带点厚礼，别让人挑理！”
张福生心里没底：“上次去，妹妹脸色就不太好……”
他媳妇瞪他一眼：“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人家现在是解元了，以后说不定就是进士、翰林。咱们不去，别人去了，那不是把人得罪死了？”
她说着，转身就去柜子里翻东西，“家里还有一匹绸缎，再买两坛好酒，抓两只老母鸡……”
张福贵也来了，兄弟俩一合计，第二天一早就赶着驴车往水口村去了。
张福生和张福贵到的时候，林家院子里正热闹。
村里人刚走了一拨，又来了新的一拨。
兄弟俩站在院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心里五味杂陈。
张福生提着绸缎和酒，张福贵拎着两只老母鸡，两人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张氏正好出来送客，看见了他们，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大哥，二哥。”张氏的声音不冷不热，“你们怎么来了？”
张福生挤出一个笑：“妹妹，我们听说砚秋中了解元，特地来道贺。这是给外甥的礼，不成敬意。”他把绸缎和酒递过去。
张氏看了一眼，没接：“大哥，二哥，你们的心意我领了。但砚秋现在忙，不见客。你们先回去吧。”
张福贵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张福生拉了他一把，笑道：“妹妹，我们又不是外人，进去坐坐就走。砚秋是我们外甥，他中了举人，我们当舅舅的，总该当面道个贺。”
张氏沉默了一会儿，侧身让开了门。
兄弟俩赶紧进去。
林砚秋正在堂屋里坐着，看见两个舅舅进来，站起身，拱了拱手：“大舅，二舅。”
张福生赶紧上前，拉着林砚秋的手，上下打量，眼眶都红了：“砚秋，你可真出息了！解元！全省第一！你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得多高兴！”
张福贵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咱们老张家总算出了个文曲星！”
林砚秋不动声色地抽回手，淡淡道：“大舅二舅过奖了。学生只是运气好。”
张福生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张福贵在一旁打圆场：“砚秋谦虚了，运气也是本事的一部分嘛。”
他嘿嘿笑了两声，见没人接话，又讪讪地闭了嘴。
张氏从外头进来，给两个哥哥倒了茶，自己也坐下。
屋里沉默了一会儿，张福生又开口了：“砚秋，你现在是解元了，以后的前程不可限量。舅有个小事想跟你商量商量。”
林砚秋道：“大舅请说。”
张福生搓了搓手，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上次砚秋考中秀才的时候，我就提过这事儿。你当时说，现在才考上秀才，需要避避嫌，现在砚秋这都考上举人了，还是全省第一，你看这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