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养你啊!”

下一秒,她来回地看着对方俊逸出众的脸和延展的长腿,没好气地说道:

“不儿,你毛都没长齐,就学大人耍流氓?”

周衡的脸,彻底黑下来了。

温以宁瞧着那张即使黑下来也五官匀停、顾盼神飞的脸,一丝愧疚涌上心头,觉得自己话可能是有点重了:

“我、我的意思是,你现在正是读书的年纪……”

周衡斜了她一眼,没理会温以宁递来的台阶:

“不好意思,自17岁那年被家里赶出去,就没在学校里读过书了。”

温以宁喉头一哽:“所以你的学历,是高中肆业?”

周衡扭过来脸去定定看向温以宁,疑窦丛生——

他要是没记错,那个字貌似念“肄(yi)”吧?

而温以宁只当周衡的沉默是因为自己戳中了他的痛处,内心不停的“我真该死啊!”:

“那、那你家里人呢?”

周衡依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父亲昏庸年迈又偏心,母亲亡故,哥哥不成器,还有个成日就知道喝酒、为女人要死要活的侄子……”

没有说谎的必要。

因为上位者从来不需要对下位者隐瞒。

啧~

温以宁真想在他腿上写个“惨”字了——

小鸭子的悲惨原生家庭和她现实世界中“父母早恋、妹妹离异、她自己一人供爷爷上学、照顾奶奶坐月子”的故事有得一拼……

怪不得他要出来卖呢!

不过等等,怎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温以宁捶了捶自己慢半拍的脑壳:

“你说你侄子受情伤喝酒……他多大啊就喝酒?”

周衡正要说“22岁”的时候,温以宁猛地一拍脑壳——

“我知道了!”

周衡还被她吓一跳:“你知道什么了?”

温以宁没理他,自顾自地说道:

“这样就解释得通了……我问你,你侄子喝醉酒,你们是不是都送他去三甲医院的儿科看?”

说着,躺在地上的周言琛还抽搐了一下。

周衡:“……”

“我不知道,不过他就算喝到胃出血,家里也不会送他去公立医院看的。”

家里有医生,况且还有私立医院可以去看,去公立医院挤什么?

不过要他说,周言琛该去看看脑科才是真的……

温以宁瞧着周衡那不服管的劲儿劲儿的模样,似乎在透过他看着很久以前的自己——

她的原生家庭也跟烂泥一样,加之也不是读书的脑筋,小小年纪初中毕业就出去闯荡社会了;

后来被星探发现,当模特、当明星,未成年就去“逐梦演艺圈”;

经纪人对她耳提面命让她认清自己的身份,去讨好导演、制片人的时候,她就是眼前小鸭子的神情……

这般想着,温以宁开始从头到脚地细细打量起对方来,而对方似乎也习惯了各种投射到他身上的目光,自如地长腿交叠坐在包厢的皮质沙发上,从西装裤口袋里掏出烟来——

最简单的衬衣黑裤,还有为了上班而搭的红底皮鞋;

修长的手指一动,打火机便发出带着金属质感的“砰”的一声,火焰映照下,小鸭子的脸正如月晕生辉;

不过两息的工夫,他的脸便在烟雾缭绕中越发模糊,像极了月中虚妄、可望而不可即的倒影……

因画面太过唯美,头脑飘忽、被美色上头的温以宁一时技痒,喊出了《喜剧之王》里经典的那句——

“我养你啊!”

“咳咳!”

周衡被眼前的烟雾给呛了个正着,蹙起浓眉,好笑又惊讶:

“养我?你怎么养我?”

温以宁诚实地指了指地上的周言琛: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姐姐的人了,姐姐赚包养费养你啊!”

周衡抿了抿唇,不说话——

因为一开始的误会,事情好像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不过这个方向,他倒是觉得有趣的紧……

于是,温以宁便瞧着小鸭子的脸上逐渐漾开一个笑容,恍如飞鸟掠过平湖、荡开层层涟漪,声音也杳杳动听、蛊惑人心:

“好啊……”

说干就干——

温以宁掏出手机凑到近前,对着“小鸭子”说道:

“加个绿泡泡。”

周衡右手抽烟,左手懒洋洋地把自己手机给递了过去。

温以宁瞧着那块橘色的手机撇撇嘴:

小鸭子还挺虚荣的。

加上好友后,温以宁没有丝毫犹豫地就将今晚周言琛转她的十万块外加微信里仅有的几百块也转给了对方……

“对了,你叫啥?我好备注一下。”

“周衡。”

温以宁抬起脸来,无辜地眨了眨眼:“哪个heng?”

周衡看着那张因为靠近而越发秾丽的脸愣了愣,而后才回过神来:

“‘冰壶玉衡悬清秋’的‘衡’。”

老头子当年给他取这个名,是想要他长成品德高尚、纯洁如玉的人吧!可惜……

温以宁拿着手机不动。

周衡撇撇嘴:“‘参前倚衡’的‘衡’。”

温以宁叉腰冷笑:“哟呵,上过高中而已,就把你给狂的?说人话。”

周衡老实了:“平衡木的‘衡’。”

温以宁指头在手机键盘上纷飞:“早说嘛。下次自我介绍不用整的这么麻烦,直接说你是‘衡山’的衡就行。”

周衡都数不清自己今天都无语多少次了——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heng山有两个吧?

……

在温以宁灼灼的目光下,周衡懒洋洋地将那十万零几百的钱收下了。

温以宁说不失望那是假的:

她都把家底掏出来了,人家还这么不屑一顾?

不过想来也是,十万块对他来说可能几个星期就赚回来了……

这话要是让周衡知道,他估计又要不乐意了——

他数60个数的工夫,十万块就进账了,还用得着几个星期?看不起谁呢~

“行了,走吧,跟我回家。”

温以宁对着周衡招了招手,让他起身跟上。

她现在兜比脸干净,肯定是不能打车回去了,但好在去A大的公交车很多,温以宁带着周衡刷了两下公交卡。

等到两人双双落座,温以宁才想起似乎有什么事儿没干——

“我靠,我把周言琛落包厢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