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玄武门之变

寅时三刻。

夜色如墨,寒意刺骨。

皇城北面的玄武门下,万籁俱寂,只有巡逻卫兵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

几辆挂着宫灯的粪车,在一名管事太监的谄媚引领下,碾着石板路,吱吱呀呀地驶了过来。一股浓烈的恶臭瞬间弥漫开来,让守门的卫兵们不约而同地向后退了几步,纷纷皱眉掩鼻。

“咦,娘嘞!宫里头的贵人拉的屎都比别人臭些?”一个年轻的校尉压低声音,骂骂咧咧地抱怨。

城楼之上,都尉张三负手而立,高大的身躯在夜风中显得有些僵硬。他俯瞰着下方缓缓靠近的粪车,目光复杂,手心里仿佛还残留着那颗夜明珠惊心动魄的温润。

“头儿,还愣着干嘛?下令开门放他们过去吧。”身边的副手催促道。

张三没有作声,只是攥紧了拳头,李景隆的信写得很直白,一边是泼天的富贵和承诺,另一边,是他全家老小的性命威胁。

他没得选。

“开门。”两个字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随着“吱呀”一声,沉重的宫门缓缓拉开......

就在第一辆粪车即将通过门洞的瞬间,异变陡生!

车上的帆布猛地被掀开,露出的不是泔水桶,而是一张张杀气腾腾的脸!

为首一人,正是蓝玉!

“杀!”

没有多余的废话,蓝玉一声低吼,提着刀第一个从车上跃下,如猛虎下山,直接扑向了还没反应过来的守门卫兵。

他身后,数百名黑衣死士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入玄武门中,手中的钢刀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噗!噗!噗!

手起刀落,鲜血飞溅。

守门的禁军还没来得及发出警报,就被这群如狼似虎的杀神砍倒在地。

张三站在城楼上,看着下方这血腥的一幕,双腿一软,瘫坐在地,嘴里喃喃道:李景隆啊李景隆你这回是把我全家害惨了啊。

而就在此时,一道比蓝玉更加迅猛的身影,裹挟着一股骇人的杀气,从车上一跃而下。

“轰!”

一声巨响,他双脚落地,坚硬的青石板地面竟被他踩出两道蛛网般的裂纹。

来人不高,身形在蓝玉这等魁梧大汉面前甚至显得有些单薄。

可他身上,却穿着一套玄色打底、金线镶边的明光铠。那是大明储君的制式铠甲,是懿文太子朱标生前最喜爱的一套战甲!

头盔之下,是一张年轻却毫无表情的脸,正是朱允熥!

他手里提着一把长刀,刀身狭长,弧度优美,在火把的映照下,流转着一层的暗光。

“殿下!”蓝玉眼珠子都快瞪出眶来,嘴里那口唾沫咽了半天没咽下去。

他知道朱允熥力气大,可他娘的也没想到大到了这种地步!这他妈还是人吗?

朱允熥没有理会蓝玉的惊愕,他的目光扫过眼前那些被血腥味刺激得有些发懵的禁军,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一个离他最近的禁军校尉终于反应过来,举着长枪,色厉内荏地大吼:“来者何人!竟敢擅闯宫门……”

话音未落,朱允熥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多余的动作,就是最简单直接的一步前冲,一刀横斩。

那校尉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便从枪杆上传来。

“咔嚓!”

精铁打造的枪杆,应声而断。

紧接着,那道冰冷的刀锋没有丝毫停滞,掠过他的脖颈。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脖腔里喷出的血柱,足有三尺多高,将他身后那朱红色的宫门染上了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咕咚。”

无头的尸体晃了两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整个玄武门,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血腥、霸道、不讲道理的一刀给震住了。

朱允熥甩了甩刀身上的血珠,刀尖斜指地面,目光从剩下那些瑟瑟发抖的禁军脸上一一扫过。

“孤,大明嫡长孙朱允熥。”

“奉天靖难,诛杀奸佞!”

“挡我者,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次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保留,体内那股源自常遇春的狂暴血脉彻底沸腾!整个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冲进了禁军的人群之中。

玄武门下,彻底化作了一片人间地狱。

而地狱的中央,那个身穿太子铠甲的少年,就是唯一的魔神。

“他娘的……”蓝玉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看着大杀四方的朱允熥,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燃烧起来。

疯子!这小子比他外公常遇春还要疯!

可他妈的,真带劲!

......

孝陵,天边刚刚泛起一丝鱼肚白,晨雾尚未散尽,朱元璋已经独自一人站在了马皇后的陵寝前。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常服,没有穿龙袍,也没有带仪仗,就像一个普通的老农,来看望自己长眠于此的妻子。

“妹子,咱又来看你了。”

朱元璋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一片落叶。

“标儿也走了,咱心里空落落的。你说,咱是不是做错了?咱把这江山打下来,就是想让子孙后代安安稳稳的,可现在……唉。”

“允炆那孩子,心善,就是太软了。不像咱,也不像标儿。咱怕他镇不住底下那帮骄兵悍将。蓝玉那混球,越来越不像话了,咱寻思着,在他闹出更大的乱子之前,先把这根刺给拔了,也算是给允炆铺铺路。”

“你放心,咱会给那小子留个全尸的。至于允熥……”

提到这个名字,朱元璋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孩子,像他娘,性子太弱了。咱不是不喜欢他,只是……这皇家,容不下绵羊。咱以后给他找个富庶的藩地,让他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也算是对得起标儿了。”

他就那么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和妻子商量,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就在这时,陵园外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老太监匆匆跑了过来,跪在地上,声音发颤:“皇……皇上,不好了!宋国公、颍国公他们……他们带着一大帮淮西勋贵,都……都来了!”

“嗯?”朱元璋缓缓转过身,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瞬间闪过一道精光,“他们来干什么?”

“他们……他们什么都没说,就跪在陵园外面,哭!”

“哭?”朱元璋的脸色沉了下来,“哭什么?”

“哭……哭懿文太子……”

朱元璋沉默了,随即沉声问道:“蓝玉呢?蓝玉来了吗?”

王福闻言,仔细想了想,回道:“回皇上,凉国公并未前来。”

“没来……”朱元璋低声咀嚼着这两个字,脸上的皱纹瞬间绷紧,“一群老骨头跑来哭标儿,偏偏他这个最该来的没来……好,好啊!”

他猛然转身,声音不大,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传旨,让蒋瓛滚过来见咱!立刻!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