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能火才怪！
晚上八点，某名为空军司令部长青县分部的群里。
“唉，今天运气不咋样，只钓了几条一斤多的毛毛鱼。”
“一斤多？还好吧，拿来煲汤正好。来看我这条，只比拖鞋长一点……”
“【视频】快看，附近新开了家鱼塘，十五块一天，还挺便宜。”
“这种野塘被承包了就没什么好钓的，价钱这么便宜，只怕大鱼都被捞光了，不如去翘嘴哥最新视频里推荐的那家鱼塘……”
老孟今年刚退休，重拾起钓鱼的爱好，混进了县里的钓鱼佬群。
每天开车到各个塘里河边当当打窝仙人，打发打发时间，顺带锻炼一下身体。
偶尔运气好了钓上几条，还能在群里、朋友圈等平台晒晒自个儿钓的鱼，狠狠嘚瑟一把。
他今天运气不怎么的，几斤鱼饵撒进河里，可连条毛毛鱼都没钓到。
睡前翻进群里瞅了两眼，那一张张照片，刺痛了他的眼。
老孟有些不是滋味地想，可能是去那条河钓鱼的太多，鱼都被钓精了。
想着想着，他随手点进钓友发的视频，随意扫了两眼。
视频的主题是：大学生回村承包山塘第一天。
这两年多的是大学生、打工人回老家种地、做非遗、包荷塘等等等等。
没什么可稀奇的。
本县十几万粉丝的钓鱼圈小网红翘嘴哥，就是打工被辞退后找不到合适的工作，干脆回了老家，做个自媒体博主。
老孟可是翘嘴哥的第一批粉丝，亲眼看着他从零开始，将账号做起来了。
以他不怎么专业的眼光来看……
承包山塘的这位大学生，账号只怕做不起来。
对方全程没露脸，只对着木牌和野塘拍，说话都没用自个儿的声音。
整个账号还只发了这一条视频。
能火才怪！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视频发了五六个小时，只有不到三十个赞。
老孟甚至怀疑，这还是花钱买了推广后的数据。
他顺手关了灯，躺回被窝里正要划走，这条视频的进度正好走到最后几秒钟。
只见离镜头不远不近的水里，忽然掀起一大圈波澜。
荡漾的水面底下，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嗯？”
老孟瞪大了眼睛，正要细看，却自动跳到下一条视频。
他想也不想扒拉回去，耐着性子重新看了一遍，等到最后几秒钟，眼疾手快地截了图。
‘啪嗒’一声开了灯，再摸来老花镜戴上。
水里荡起涟漪的，好像是条大鱼！
可离的比较远，水又比较深，不能确定。
正当他要把截图发进空军基地的群里，问问大家的意见时，一条评论吸引了老孟的注意。
“乖女回村包山塘，全力支持！”
老孟觉得头像有点眼熟，点开放大后看了看，顿时乐了。
他直接私信名叫‘春梅’的账号：
“春梅，是我，你二舅。这个视频是你女儿发的？你们往塘里放了什么鱼？”
没过两秒，廖春梅就回复了：
“是嘞，鱼塘明天开张，欢迎二舅来捧个场！”
“鱼还没来得及放，你喜欢钓哪种鱼？我让宁宁多买几条。”
*
第二天天还没亮，老孟拿上全套钓具，轻手轻脚出了门。
咳咳。
自家大学生回村创业，他可不得去捧个场，支持支持？
同在长青县，青坳村离他所在的村子挺远，开车都得花上三个小时左右才能到。
幸好他来的早，路上车辆不多。
直到过了镇中央，来到岔路上，才被堵了路。
老孟退开一段距离，等待来车过去，瞥见手机不停震动，顺手接通电话。
“喂……”
“邀我去哪儿？翘嘴哥说的一级鱼塘？嘶……”
“不行啊，我今天有点事儿……你说什么？群里发了什么图？喂？喂？”
稀里糊涂被挂了电话。
老孟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以最快速度点进空军基地长青县分群，就见整个群安静得有点诡异。
除了一张图，别的什么都没有。
平时这个点，都有人吆五喝六去钓鱼了。
再点开那张图一看，果然是他那外甥孙女的账号，新发视频的截图。
老孟仔细瞧两眼，瞳孔猛地一缩，抬头见水泥路上空荡荡的，立马一脚油门踩到底。
大半个小时的距离，被他硬生生缩到二十分钟左右。
——这还是他担心上坡时没稳住掉下崖，特地放慢了速度。
老孟来过几次青坳村，也到过那处外甥孙女承包的野塘钓过鱼，车径直往村子深处开。
找了个空地停好车，他绕到车后拿钓具。
不远处，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正跟村里人打听青坳塘的具体位置。
“嗐！来我们村的路本来就不好走，那处山塘的位置还要更偏，哪有人大老远赶过来花钱钓鱼的？
你说说，承包野塘这事干的，这不是白白浪费钱吗？亏老宁家的那女娃还是个大学生！”
老孟忍不住往那边看时，听到青坳村的那人问：
“对了，你问青坳塘，是……”
问话的男人从车后拿出钓具，笑眯眯地说：“来钓鱼的。”
“……”
青坳村那人灰溜溜地走了。
老孟却认出问路的男人，走上前笑着打招呼：
“翘嘴哥，我认识路，我给你带路。”
翘嘴哥刚开始做账号的时候，还跟老孟钓过几次鱼。
他没提刚刚的事儿，欣然搭话：
“孟哥，你也是被塘主请来捧个场的？”
老孟愣了下，先是点头后又摇头，翻出群里的那张截图，示意翘嘴哥看看。
画面中，一只手正往山塘里倒一桶鱼。
鱼倒进塘里后四散窜逃开来。
逃窜的鱼群中央，一条青黑色脊背隐没在水中，巨大身形隐约可见。
*
宁阙从昨天下午，忙到今天凌晨。
时间全花在了剪辑视频、邀请附近钓鱼圈里的小网红捧场，和回复评论上。
可能是她出的价太低。
联系的十来个小网红，只有那个叫翘嘴哥的回复了个‘会来看看，不用给钱’的消息。
山塘钓场开张第一天，宁阙只睡了五六个小时，天刚亮就跑到青坳塘边的小木屋里。
昨天，得了她消息的村支书，带着村里十几个青壮年来搭把手。
一下午的时间，在塘边上建了个不大不小的木屋，起了两口灶台，再挖了茅坑。
又在青坳塘边，隔一段距离，挖了两个茅坑。
不用工钱，管饭，再一人给包烟就行。
宁阙本意是想花钱请工人的——她不喜欢欠人情。
却也清楚村支书这是带乡亲们支持她创业呢。
心里感激之余，整个人更紧张了。
然而系统不能体谅她焦躁的情绪。
万界求职app上弹出一条消息。
“雇主您好，我将于十分钟后抵达青坳村，非常荣幸能与您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