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女同事的不解与疑虑

第103章女同事的不解与疑虑

当天中午,药管分局人事科的同志,坚持要在机关食堂小餐厅,设宴为甄尚清洗尘接风。在场的主持工作廖副局长,则首先站起致“祝酒词”,并“代表西山医药卫生战线同仁”,对他的加入,“表示最最热烈的欢迎”;还一再表示:“以后大家要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夺取西山医药卫生工作更大胜利”。当陈科长及冯、徐等“东家人”分别敬过酒后;在廖副局正同陈科交谈什么其他事的喝酒空档,一向心细的女干事冯媛,倒显得十分家常的凑向甄尚清身边。

“甄师傅,其实上午在办公室,俺有句心里话一直想问;但因初次认识不好意思开口;怕说出来让您多心。”冯媛似很随意地问道。“这会儿喝点酒壮起胆了,这句话不说出来,总是挡在嗓眼不舒服。”

“冯媛同志,咱们虽然初次相识;但俗话说一见如故,俺看得出你也是个爽快人;同俺一样,说话不绕弯子,不打埋伏,有一句说一句。俺喜欢同这种个性人交往,不累人。”甄尚清亦很大度地鼓励说。“小冯,以后咱就是同一战壕战友了,还有啥话不能担待的?但说无妨。”

得到鼓励的冯媛,立马更家常地说:“老大哥既说到这儿了,那就请先喝俺三杯酒,说明没把俺当外人,随后俺才敢说。。”

“好,俺喝,俺喝。尽管俺没酒量,但‘交心酒’,别说三杯,就再多几杯也无妨。”甄尚清当即爽快地说。“俺甄尚清生来上无兄姊,下无弟妹,想不到今日来到西山,能认下个新妹妹;即便醉了,也心甘情愿。”

于是,冯媛借着酒意,当真执壶满满斟上三杯酒,双手恭敬地奉上。甄尚清则亦表现出豪爽的双手接过酒杯,当即连连饮干。喝过后脸虽红,头虽晕,但神志毅然清醒地说:“小冯妹子,俺这态也表了,酒也喝了,现在你有啥话可该问该说了吧?”

“好,那俺就问就说。”冯媛便直爽地说。“甄兄,自昨天听说您来,又侧面了解点情况,俺便有个疑问,始终挥之不去。俗话说‘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古今一理。可您却反其道而行之。竟从交通便利的市区,却来至交通闭塞的山城;由‘旱涝保守’的行政机关公务员,反转入按劳付酬,也许虽劳酬也难付的企业职员,究竟图的什么?近些年自‘拨乱反正’后,人们的思想观念大变;也就是说,已由此前的图慕虚荣,转向注重实惠实际了。具体说,现今不少山区、乡下人,都向往平原城市生活,却孜孜以求而不可得;其中亦包括小徐我们这些、尽管身在行政机关的年轻人。而您身在市直机关,原本有安定的工作,舒适的生活,反却要轻易舍去,图慕什么虚名?俺不知您家中还有其他什么人?最起码嫂夫人和您孩子们,会心甘情愿支持您来山区吗?”

冯媛连珠炮似的问话,不能不使满腹心事和仇怨的老甄顿时噤声。整个思绪倾刻间似潮水般激荡翻卷。他着意看了看对方,那显得单纯稚气的青春面孔,却在心里感慨地想:“这个冯媛倒真是直爽!几句锐利的问话,一下子戳到了他心窝子上。

“是啊,按常理说,在经过了‘拨乱反正’,社会大众人群都开始注重实际,追求实惠的今天,只图虚名,不讲回报的行为,休说别人,就连俺自己也不能苟同。”甄尚清理解地想。“但她那知俺的真实思想和苦衷啊?若空讲‘俺来西山制药厂,纯粹是为奉献山区医药卫生事业’,可以说没人能够相信。若连分局人事科这一关都过不了,又岂能瞒过制药厂那伙贼人的眼睛?可俺能直说‘醉翁之意不在酒,来此纯粹是为打入贼窝,查清团夥组织私制伪劣假冒药品、针剂,残害患者,募取私利的确凿证据,以提供给执法机关,将贼人最终绳之以法;为爱妻等受害患者报仇雪恨’吗?显然不妥!初来乍到,人地两生,脚步尚未落下,俺可不能这么早就匆忙暴露自己真实动机。”

看他一时间沉默无语,单纯的冯媛当即慌了神说:“甄大哥,是不是俺的问话太直率了,触伤了您的隐痛?那俺立即收回;以下的话也不再问了。”

“不。妹子,你的疑问很有道理。”甄尚清亦终于平静下来,反宽慰着对方说。“实际上俺这次下决心来西山,也真不单纯图得‘献身基层,支援山区建设’的虚名;因俺毕竟已过‘头脑发热,性喜冲动,图慕虚名,不计得失’的不惑之年。而舍弃市直称心工作,丢掉城市舒适生活,说到底还是另有隐衷。因系初来乍到,人地两生,且立脚未稳;原谅俺在此暂时不能如实相禀;也许过段时间,即便俺不明说,依据事态发展,你们亦终将自明。既然我们已交上了朋友,到时候肯定还有不少事,需陈科长、小徐你们出手相帮。不过在此俺先说明一点:俺来此地此厂供职,亦正为实现俺家你嫂子的遗愿。”

“什么‘遗愿’?这么说嫂夫人业已作古?”冯媛听此当即一惊问道。“对不起甄大哥,俺刚才不该重触您的隐痛。”

“没关系,妹子。”甄尚清则凄然一笑说。“至今已事过多年,感伤和悲痛早已淡出了记忆。俺也早已走出了亡妻的阴影。现存的只有愤慨和遗恨。”

“你们仨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这时陈科长亦转过身好奇地问道。“老甄呀,咱们一见如故;弟兄们总得猜几枚呀?小徐,倒酒。”

当甄尚清再次从回忆中醒来,似乎还微有醉意;却梦呓般地说:“遗恨-----啊,此恨绵绵无尽期------”冯晓当即端来一杯水,劝慰说:“甄叔,您喝杯水,休息一阵再说。”肖纯沉思地:“甄叔,如此说来,您这次若想骗过药厂那帮人,最终达到在贼窝‘私查暗访’目的,还真得颇费番周折呢。”

“不仅是颇费周折,而更是荆棘满途,险象丛生。”甄老便如实地说。“从昨天你们初见俺时的现场情景便是例证。”

“俺懂得,在通报案情中若涉及自身经历,无疑于重受次磨难。”肖纯便十分体谅地说。“这对您老感情刺激太大了;您今晚好好休息一下,待明天我们再来听您继续说吧。”

但当甄老喝过一杯水,又歇过一阵后,反觉神清气爽,便如实说:“不。在这异乡他地,有幸见到亲人,憋屈心中的话,不说不快。再说哩,也防夜长梦多,另生枝节。还是让俺继续向你们通报吧------”

时间已到当日晚间。仍在津水公安局机关小会议室。原津水“连环医案”专案组成员们,向萧记者畅叙侦案经过的会议仍在继续。此刻,只见门口人影一闪。机关食堂炊事员老孟端盆冒着热汽的馄饨进来。

“孟师傅,你这是------”冯晓当即不解地问道。“难道还有夜餐?”

“覃徐二位首长怕大家一工作起来便忘了时间。亦不顾肚子饥寒。晚饭中吃那么点东西,恐怕早已消化完。”老孟边向碗里盛馄饨边解释说。“就特以嘱咐俺做锅热馄饨给大家加顿夜餐。俺记得甄肖二位警官在津水领导查案时,不就很爱吃俺老孟做的馄饨吗?俗话说‘吃饱喝足不想家’嘛。萧记者轻易不来趟津水小县,您也来尝口鲜。若感到还合口味的话,就多多提些宝贵意间。”

“好,好。难得覃徐二领导一片关心;亦感谢孟师傅辛苦麻烦。”甄黎当即深表谢意说。“我们一定吃饱喝足,也不辜负老东家苦心一片。”于是,大家便当即停下工作,热热合合地吃了起来------

“俺记得这炊事员老孟,不是原紧跟团夥骨干丘佟的吗?”当大家用罢夜餐,老孟收拾碗筷走后,肖纯便诧异地问。“团夥组织垮后,他咋还继续留在机关?”“肖兄记得很准。这老孟之前是也上过贼船。只是那时他家中日子苦寒,被丘佟用金钱诱饵收买,为团夥传递过领导行踪信息。”于春亮随便解释说。“一看他毕竟属受蒙蔽,且行动亦没给侦案带来较大损失;加上醒悟得早,在揭露团夥;尤其丘佟罪行上有重大立功表现。故根据有关宽严政策,亦没再追究他的责任;仍留任机关食堂炊事班。”

于是,在大家用过夜餐后,便又开始了采访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