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金鱼脱钩

第091章金鱼脱钩

这还是在“津医”前院门诊楼前。“讨说法”的人群仍继续在此集结。方娟母女在门前台阶席地而坐。其他人围了一圈,有站有坐。二舅坐在她们身边,既给她娘儿们壮胆,亦发愁地不停抽闷烟。晓峰亦在附近站着长吁短叹愁眉不展。

此刻,有位中年男乡邻挤进来,向“领头儿”的汇报说:“老人家,您说的那几处俺都仔细搜查了。可仍没发现‘事主’的踪影。”有年轻女亲属亦来报告说:“二大伯,刚才俺几个都亲去‘事主’住处看了,亦未发现狗屁专家其本人------”随又有两男女学生来报告说:“报告孙老师,俺俩及乎把这个院内所有男女厕所卫生间,全都搜查一遍,也并未发现‘事主’人影------”

“哼,前后门都有咱的人紧盯住,也没见可疑人进出过;全凡可藏人的地方亦都找遍了,却还没见狗屁专家踪影。”二舅狠劲磕去旱烟锅的灰,忍耐不住站起来,咬牙切齿说:“难道他能上天入地不成?”

“‘上天入地’‘上天入地’?您也别想着这不可能;其实凡操心坑人的人,什么孬点子想不出来?”没料老人一句话,却顿时提醒了方娟;她沉思而又重复地说。“早在阿坤住院期间,俺就听主刀郜医生的跟班护士说,她原在科办打杂,什么技术也学不到;是上个月原跟郜副院的谭护士出事降级后,经她自己一再要求,才被批准跟郜副院的;我问她原来的谭护士出了啥事?她神秘一笑说:被扣的帽子是‘夜潜地下药库,有盗窃嫌疑’;实际多数内部人都清楚:那是孟副院长和刘主任为铲除异己而设的‘局’;我想呀,既然本院护士误闯地下室,都被他们恼怒地扣个‘企图行窃’的帽子;说明这地下室在他们心目中,多么重要神秘!现时姓郜的被咱紧追急堵,前后门又时刻有人盯住,他不正好躲进那地下室吗?”

“二伯呀,既然娟表嫂分析,姓郜的极有可能藏身那药房的地下室,咱们还在这傻等什么?”晓锋亦当即兴奋地说。“即便他躲进阎王的地宫,咱也要学孙悟空闯进去找到他,向其索要坤哥的命。大家先随俺去医院药房;到时兵分三路:老年人和小孩随俺二伯把守前门;女士们随表嫂将药房后门看好;我则带年轻人从药房正门直闯进去;若无人拦阻便罢了;谁若拦阻连他一块收拾了。”

“哎,你小子胡说什么哩?咱又不是现代的‘黑社会’,旧时的土匪?咋能伤及无辜,胡乱收拾好人哩?”二大伯当即批评说。“咱去他药房也好,进他地下室也罢,主要目标是寻找主治医姓郜的;他们能放你进去顺利找到目标更好;若遇阻力,只能耐心说服,绝不准动粗。”

“好,好,都听您老的。”晓锋当即听话的点头说。“嘿,嘿,刚才那样说,不过是打个比喻,实际上违法的事咱咋会干哩?闲话少说,大家分头行动吧。”

而此刻,在药房部主任办公室。龚艳已主动领郜利声、龚翎师徒来到这里。并殷勤的刷茶杯,沏茶水------龚翎则认真观察半天,突兀站起拿报纸浆糊欲堵窗子。刘君却“呲”声笑了,不以为然地说:“您师徒大可不必草木皆兵风声鹤戾的?窗户不用糊;先坐这儿喝茶,听到外边有响动,就立马进入地下室。”

龚翎站起四处看看,仍不无担心地问:“刘主任,即便我们躲进地下室,一旦闹事者不听劝告,硬闯进去,不就恰好逮个正着吗?”

刘君却直视郜利声却笑而不答。郜利声倒为助手解嘲地说:“哎,也难怪小龚有这耽忧心理;因为在这之前,她不仅从未进过地下药库,更不知有地下室直通你家的地道嘛!”

听此话龚翎突兀大瞪双目惊异地问:“还有从地下室直通刘主任家的地道?”

龚艳嘲讽地说:“真是少见多怪!你放心,大医助,万一闹事人群阻挡不住,闯进了办公室,甚至地下室,那咱也不怕;可直接通过地道到俺柏叔家。”

刘君则进一步宽慰二人地说:“二位大可不必太忧心;不就是一次小小的医疗事故,一些受害患者亲属,一时间难以接受,找上门来欲‘讨说法’吗?别看来头儿怪大,其实是虚张声势;待躲过这阵风头便会烟消云散;哪个医生笔下、刀下没出点医疗事故?就像车间工人做出件废品,却不能就将工人也废了那样;上级对医疗事故的处理从来是既慎重又保守;说白了就是尽力维护医者利益;若不然嗣后谁还敢大胆行医?”

“刘主任,您也不必煞费苦心劝慰俺;俺都年近不惑大学毕业从医十几年,仅在这副院长位上也干好几年的人了。”郜利声却哀叹一声说。“事情的成败得失、严重程度俺还拎得清;尽管说有关上级对处理医疗事故一向慎重保守,个别时候甚或有维护医者倾向;但俺自己心里清楚,这次事故绝不同以往;手术刀下失误,难掩所谓‘进口特效新药’造假、用假真相;一旦此事暴露,不仅祸不单行,且更可能牵一发而动全身;会陷整个团夥于灭顶之灾。”

“郜副院既如此说,您看有无必要立即报告俩‘当家人’召集团夥骨干。”刘君听后亦当即深为忧虑地说。“来个紧急磋商,认真研究下步对策呢?”

“这一来事发紧急怕来不及;闹事者大兵压境,咱也无回旋余地;这二来呢?事态严峻程度也仅是我个人主观臆断。”郜利声则认真斟酌说。“从当前事态进展看,我若能躲过这‘初一’,事情放冷,也许就不怕它‘十五’了------”

此刻,突兀从房外传来人众噪杂声。郜利声一震地:“怕处有鬼,痒处有虱,闹事者终于来了。”刘君当机立断说:“阿艳,你快领郜副院和龚医助先进地下室;我留下断后,同他们周旋,争取时间;听我信号,随时做好向咱家撤的准备。”龚艳严肃地:“是。郜副院,龚医助,跟我来。”

时间已到当晚。药房部周围,到处拥满“讨说法”患者鲁坤亲属、乡邻及学校广大师生。根据人员分工:二舅领一些男女老人,紧紧堵住药房后门;方娟母子女仨,则领些妇女儿童守着药房前门;并将原人抬的大横幅,紧靠在药房前窗的;晓峰则领一班年轻人,正同两年轻男女司药交涉,欲进地下药库的------

刘君闻声从办公室出来,故意装腔作势地问:“怎么了,怎么了?药房关系患者健康重地,谁不懂规矩在这儿大声喧哗?”

“这位大哥带几个年轻人,硬要闯办公室和地下药库,说是要找‘害人凶手’。”年轻女司药如获救兵般地说。“小单我俩咋劝也不听;刘主任您看咋处理?”

“年轻人,医院倡导‘患者第一’。他们正忙着,无暇接待你们。”刘君则故做轻松热情招呼说。“我叫刘君,是药房部主任;你们有什么事直接找我好了。”

“好,你既是这药房的头儿,我们就直接找你。刘主任,你不口口声声说‘医院倡导患者第一’吗?”晓锋却老大不客气地说。“那我问你:对那些不负责任,或故意残害患者的酷医歹护,应该如何处理?我们就是来找这样人哩。”

“医护人员都讲‘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因此一向被广大患者和人民群众称誉为‘白衣天使’。”刘君却故作惊讶地问。“难道真还有不负责任或故意残害患者的?年轻人,你们到别处去找吧;据我所知,咱县医院可无这样的人。”

“刘主任真敢断定县医院没有这样人?”晓锋却严肃地质问说。“但据可靠信息:这人不仅恰就在你们医院里,且还就在你办公室或地下药库里。”

“真是这样,不可能吧?那你们先在门外等着,待俺再回去找找看。”刘君却一时十分尴尬地说。“若当真有这人,俺马上拉出来亲手交给你们。”边说边欲行动。

“那不行,俺得派两人跟着你。”晓锋却当即识穿对方诡计说。“万一您循私情将我们要找的人放跑哩?”边说边给同伴使眼色,意欲跟随进去。

“年轻人,请相信我,这里只有通药房的门,啥人不走药房,即便札翅难飞。”刘君当即转身拦住说。“再说哩,这里是药库重地,一切无关人员严禁入内;即便药房之外医院内部人,也不准擅自进入的;又何况局外人哩?你大概听说过就在几个月前,本院一实习护士,因擅自夜闯地下药库,所以便被疑为‘窃贼’当场抓获;身受牢狱之灾,还经受法庭审判。你们大概不愿重蹈覆辙吧?”

“哼,你别拿大话吓唬人!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敢兴师动众来你们医院到处搜查找人,就不怕进你地下室被反咬一口。”晓锋却冷笑一声强硬地说。“若不是相信‘跑了和尚跑不了寺’,俺跟你进趟地下室又该如何?好吧,暂且再相信你一次;告你实话刘主任,今儿认准铁定了我们要找的人,就藏在你药房的哪个角落;我们肯定是‘不见兔子不撒鹰’;会一直盯紧这药房的各个门窗;正如你所说的,‘即便那人札了翅膀’,他也是难飞出我们掌心的。好吧,请您三思而行。”

地下药库。郜利声和龚翎此时似惊弓之鸟,卷缩在一个角落里,屏息静气,全神贯注,时时侧耳倾听着来自上边办公室的任何声息;先听刘君下意识咳嗽一声,后见入口处白光一闪,接着便见刘君沿浮梯下来。两人慌忙趋前。

郜利声关心地:“怎么样,那伙人撤退没有?”

“嗨,撤退?我看想也别想;看样子他们是准备‘长住沙家浜’,打持久战呢。”刘君苦笑笑说。“一伙人守着前后门窗分班吃饭,轮流站岗;您若想从原门出去似无希望;我已给老柏电话:说晚间家中有贵客;让他提前下班,顺道买些青菜鸡鸭鱼肉回去;并早点将米蒸上,汤炖上;稍安勿燥!再耐心等待一个时辰,听听上面动静;我相信那伙人即便再有耐心,熬不过半夜12点,若看没有希望,便会自动撤退;就一般规律看,凡发生医疗事故牵涉乡下人的,别看才开始闹得再凶;无论提出多少冠冕堂皇理由或要求,说到底都是为个‘钱’字。用钱开路,再大的难题也能解决;再深的矛盾亦能摆平。待沸水落滚之后,改天让老孟带上足够的礼品和现金;亲自驱车去受害患者乡村和住家走一趟;相信问题即便不彻底解决,也留不多后遗症。郜副院,年来您为院里工作辛苦操劳,为广大患者病疾呕心沥血;平时难得休个节假日,可趁这次机会很好休养一下。”

“刘主任,俗话说‘关键时刻知人心,患难之中见真情’。”郜利声深为感动地说。“这次您为俺的事真是煞费了苦心,费尽了脑筋;即便至爱亲人也不过如此;可叹俺郜利声平时同学朋友熟人不少,但关键时刻却没一个能用得上的。今后你就是俺最至近的知己,最亲的亲人。”

“利害相通,荣辱与共,何分彼此?”刘君却一语道破说。“谁让咱是同一战壕的战友哩!”四人激动同声地:“对!‘利害相通,荣辱与共’,同一战壕战友!”于是,四人八只手当即交叉紧握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