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 两相怀疑
第071章两相怀疑
当晚两夫妇躺在床上,虽然都假装睡着,但实际各怀心事。不停地辗转反侧。龚程想:为了既不把彼此关系弄僵,亦能保着女儿这份亲情,俺得抓紧想个万全之策------余小鱼想:为防夜长梦多,俺必须在身后紧紧催他快将孩子送人------
又是数天之后的某日傍晚。自驾车提前下班回家的余小鱼,被迎过来的香姐接过坤包和外衣,一并挂到客厅的衣架上。
“香姐,先生下班回来了吗?”余小鱼没顾去卫生间洗一把手脸,便当即问道。因为既在同单位上班,作息时间大体一致,所以便提前约定:每天上下班,都由妻子自驾车送接。可这天傍晚,已到快下班时,既没接到丈夫龚程,又没接到他,因啥特殊事不能按时下班的电话通报;当开车到他配料车间时,还没见到龚程本人。余小鱼不放心,这才开着车直接回了家。
“先生尚没回来哩。”香姐如实回答说。
于是,余小鱼又当即走进香姐卧室,但不仅没看到“不受欢迎”的念缘;且孩子临时睡的小床亦被拆除。
“小丫头哩?咋她睡的床也没了?”余小鱼意外地当即问道。“难道出了啥意外事?还是被谁接去?”
“啊,俺正准备告诉您哩。今中午先生下班回来,说已给念缘找好了人家;所以吃过饭临上班,就顺道将孩子领走给人家送去了。”香姐忧忧地说。“念缘不回来小床自然没用了。”
“啊,这么快就找好了人家。也不需办什么手续,不‘公证’?人家亦不访问调查?”余小鱼不无怀疑地发出一连串疑问说。“究竟是自家孩子,还是人贩子拐卖的儿童?”
“俺也不大清楚。”香姐吞吞吐吐地说。“只听先生说,是托熟关系找的,知根捉底人家;所以都信得过一切手续从简------”
“哦,是这样吗?真的这么简单?”余小鱼却愈发怀疑地说。“为替孩子以后命运考虑,俺倒得去实地考察一下------”边说边坐下静等。稍停,听到锁孔开门的声音;随即,龚程开门进来;香姐迎过去,接过对方公文包和刚脱下的外衣,一并挂客厅衣架上。
“阿鱼,你早下班回来了?”龚程亲热招呼说。“今天厂部事情不忙?难得难得。”
“承你惦记,谢谢!”余小鱼冷冷地说。“俺提前下班回来你很意外吧?你不亦回凭早吗?”
“没有,没有。”龚程赶忙解释说。“干啥工作都需有缓有急嘛。人都是凡体肉身,都会饥渴劳累;那能像钟表一样,每天都将发条上那样紧哩。”
暂时冷场,彼此偶而瞥对方一眼;仍在既猜度对方;又各想着自己心事------
“宝贝闺女哩?”余小鱼问道。“已找好人家送过去啦。”
“终究是这回事,长痛不如短痛,早送走早安省。”龚程故作淡然地答。“送走的晚了怕再动摇送走的决心。值得欣慰的是,送了还不错的人家。”
“是吗?送去的当真是好人家?”余小鱼生冷地问。“那家里究竟是啥情况哩?是原有儿女夭折了,还是压根不会生育?”
“的确是个不错的人家。”龚程尽装自然地说。“两夫妇都有固定工作和收入;结婚多年没有生育;女人说‘闺女是妈的小棉袄’,知道孝顺;一听介绍的朋友说,这孩子是个‘私生女’,小模样又长得好;心一高兴,便当场拍板决定收养。”
“选的人家的确不错。”余小鱼先赞一声说;却又质疑地:“可就这样简单省事?对方也没提出办什么领养的手续?也没要求公证什么的?”
“不就一个小女孩嘛!咱愿送,他愿养;‘周瑜打黄盖’,一方愿打,一方愿挨,那会有多复杂?”龚程故作轻松地说。“收养方既那么放心,没要求办啥手续;咱再提出办啥手续的话,岂非多此一举?”
“收养方就那么放心?”余小鱼继续提出疑问说。“没提出到民政部门办领养手续和公证?就不担心是人贩子拐卖的孩子?”
“领养手续当天就报上去了------”龚程闪烁其词地说。“手续尚未批下来,你这做父亲的就那么急欲把孩子给人家了?咋突然变得如此豁达大度,抑或是情冷心狠?难道一点也不留恋思念?”
“俺咋情冷心狠了?中介和送养双方都是熟人朋友,还有啥不放心的?”龚程故表不满地说。“当然了,亲生骨肉分离,搁谁能不痛心?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既是没办法的事,该忍也得忍一忍。哎,我发现你这人好奇怪?俺原说自己养着吧,你又贵贱不同意;现时前脚刚送走,你却又不忍心啦?”
“女性本身就重感情嘛!何况俺又是个已婚妇女?自又多了份母爱。”余小鱼充满感情地说。“小念缘虽非亲生,但来这儿几天里,也‘呀呀’学着喊过数次‘妈妈’;这一猛的离去,还真让人既留恋又心疼呢。唉,母女一场,临送走也不让俺知道。赶明儿工作再忙,也得挤空去新领养人家看看。”
“什么,你想亲去领养人家看望闺女?”龚程当即慌张地说。“那可不行,不行。人家不会答应------”
“那为什么?按关系俺曾做过孩子的继母,临走前也没见最后一面;”余小鱼据理力争地说。“出于做人道义,他们也得允许俺母女再见上一面。”
“不是不让你见;因送领双方有个没成文的约定俗成规矩:孩子自送养对方那日起,送的一方所有亲属均不得再见孩子。连俺这亲爸都不能相见,又何况你这仅做过几天的继母哩?其实人家也没他意,全为从巩固新建起的亲情考虑。”
“真是这样吗?”余小鱼无奈地说,“只要对孩子今后家庭生活有利,俺即便再心疼难舍,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看起来能入团夥者智商都不低。就那刚入夥不久的龚程亦够狡猾的。”时间又回溯到当前。仍在公安局机关,覃炎局长办公室。当主讲人甄黎又讲过一段,暂且缓劲儿喝水的间隙;春亮便不失时机的发表评论说。“为确保自己女儿平安,又能父女随时相见;肯定已将其寄养在一妥善之处,却还能对新婚妻子编出一溜溜谎言。亦真难为他了;也不知能否在既是妻子又兼上司那儿蒙混过关?”
“哼,你说什么哩?怎能如此是非不分?真伪不辩?尽管都是团夥骨干;但因其入夥动机、背景,及入夥后所做坏事多少,亦应区别对待和评判。虽说龚程终入团夥是够可悲可恼可恨;但追根溯源的话,当初亦算是被‘逼上梁山’。”冯晓却不赞成对方结论而与其争辩说。“人家原本有恋人,并有自己亲生女儿;却是先有团夥在津水的骨干头儿,向前进和何慎,为拉人家热恋男女上他们贼船,不惜定条毒计:先‘棒打鸳鸯’将一对恋人生生拆散;再将男方开除,失去生活来源,不得不流浪西山;又设陷阱将其当贼来办;再使用‘美人计’,逼其嫁给团夥骨干,成了捆绑夫妻还不说,尔今还要拆散人家父亲情。手段是够残忍凶狠。事到如今的龚程,实是被逼无奈,才不得不采取编造谎言的下策。若设身处地想想:此举本应同情,又咋能说是狡猾哩?”
“嗨,你俩先都不要争了。对团夥成员龚程,为保自己亲女平安,耍些狡猾手段,亦算情有可原;而对待团夥骨干具体处理意见,是要依据当初入夥动机、当时背景及入夥所干坏事多少、程度,来量刑给予定罪。”覃局长当即从中调停说。“但那都是侦查结案以后的事;现时距离尚远,还不到具体商讨时候。我们还是集中精力,先听完甄黎同志通报晚案情才好。”
“对。甄组长,您就继续讲吧。”徐政委亦当即鼓励说。“实际上这既是案情通报会;亦是案中人‘恩怨情仇’故事;愈听愈感兴趣呢。故大家亦不觉得疲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