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寻死觅活

这里的声音很快吵醒了在屋子里的赵同明。

前几日,二房装病不做事,老娘让自家媳妇动手,气得王玉兰带着光宗耀祖回了娘家。

他知道这事后,匆匆告假回来,没想到遇上了泥石流,被困在家里。

如今,二房还敢多事,真是不知死活!

他三两步走了出去。

王金花听到声响,立马哭诉道:

“同明,你可要给娘做主啊,你二弟现在真是不得了,竟敢给老娘甩脸子。你去问问,他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哎呦,王阿奶,你别急,你家老二一向孝顺,怎么今天就吃了猪油蒙了心了?和我们说说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村里看热闹的人也围了上来。

王金花来了精神,立马添油加醋地说了起来。

赵长乐对外面的动静充耳不闻,从食盒里小心翼翼地端出药,凑到叶三娘的嘴边。

“阿娘,喝药了。”赵长乐轻声唤道。

连续唤了几声,叶三娘都没有反应。

赵长乐心里一慌,喊道:“阿爹,快扶阿娘起来。”

“阿爹,阿爹?”叫了几声,赵同光都没有反应。

赵长乐回过头,只见赵同光看向门口,脸上满是受伤。

赵长乐强压下心里的情绪,走到他面前:“阿爹,阿娘喝不下药,你把她扶起来,我把药灌进去。”

“哦,来了。”赵同光又看了门口一眼,扭过头,眼中还带着隐隐泪花。

刚喝完药,木门便被敲得砰砰作响。

“老二,你给我滚出来。”

赵同光看了眼在床上躺着的叶三娘,抬脚走了过去:“大哥,有什么事?”

“别叫我大哥,阿娘都难受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思待在房里?赶紧滚出去跟阿娘道歉!”赵同明指责道。

“我没错。”赵同光,别过脸,倔强道。

“你没错?”赵同明被气笑了,“你自己好好看看,阿娘被你气成什么样了?你非要把阿娘气死是不?”

他这句话太重,本朝一向以孝治天下,对孝道尤为看重。

若是赵同光不孝的名声传扬出去,他们一家也别想在杏花村立足了。

“大哥,你在酒楼做工,三弟在书院读书,家中里里外外哪一点不是我和三娘照看?

如今,你张口就说我不孝?我倒是不知道,我不孝在哪里?”

他紧握住拳,心一点点地冷了下去。

三弟赵同礼不事生产,每年还要五两束脩和五两笔墨费,到现在,已经八年了,还没考上童生。

大哥在酒楼做事,虽没三弟用得多,但每年也要从家里拿五两银子用作打点。

至于大嫂和两个侄子,在家也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家里家外全然不管。

以往他只觉得,一家人之间不必计较。

可如今,三娘病成这个样子,自己的手险些废掉,他们没一丝关怀和体谅,让赵同光感到一阵不值。

赵同明被他说的不知如何反驳:“你,你……”

“天杀的老二,你说得这是人话吗?这几日,你媳妇饭不做,地不扫,衣服也不洗,成天在屋子里躲懒。

让我老婆子照顾你们几个,你如今竟然还埋怨起来了。

我就晓得,你是嫌我老婆子碍事了。

行,我这就去死,也免得碍你的眼。”

说着哭哭啼啼地往外面跑去。

众人见状,连忙把她拦下。

“哎呦,王阿奶,犯不着犯不着。

赵二郎,还不快跟你阿娘道歉,你也真是的,你爹年前刚过世,你就这样气你娘,也不怕到下面,你爹骂你。”隔壁朱巧珍说道,

“是啊!要知道,天下无不是的父母,你阿娘这样做,也是为你们好。”

她是村里有名的长舌妇,无论哪一家的八卦,总少不了她。

赵同光张了张嘴,看着王金花脸上的皱纹,心里又隐隐有些后悔。

赵长乐见状,立马说道:“阿奶,对不起,长乐向你道歉。

只是,娘亲她已经重病好几日了,这两日更是水米未进,起不了身,阿奶你就发发善心,饶过阿娘这一回吧。”

赵长乐直接扑到王金花身上哭诉起来。

不就是比卖惨吗?谁不会似的。

“真的吗?难怪前几天我瞧着三娘的脸色不太对呢,竟然是病了啊。”

“是啊,都病了几日了,早该请大夫了,如今路被堵住,可就不好办了。”

……

众人又纷纷讨论起来,若是实在病重,还要人做事,也太磋磨人了。

王金花心里一慌,刚想继续哀嚎。

赵长乐见状,手中暗自使劲,狠狠一拧。

“嗷!死丫头,你干什么!”

王金花气急,抬手朝赵长乐打去,还没等她碰到衣服,便见赵长乐往后倒去。

“阿奶,我知道你有气,你打我吧,只要你愿意拿钱出来给阿娘治病,就算打死我,我也毫无怨言。”赵长乐泪眼婆娑地看着王金花,好不可怜。

朱巧珍在听到的第一时间,便摸着进了屋,见叶三娘脸色惨白,呼吸微弱,慌忙走了出来,又正好听到了赵长乐这句,当即说道:

“天哪,王阿奶,你这就不厚道了,你家老二媳妇都快病死了,你还要人家洗衣做饭,咋这么狠的心呦。”

“你真瞧见了?”有好事者问道。

“咋没瞧见,一身瘦得皮包骨似的,眼瞅着,有进的气,没出的气了,可怜的嘞。”

平时在一个村里,她们对王金花的偏心有所耳闻,但没料到,老二媳妇都病成这样了,还让人家干活。

啧啧,真是狠心啊。

赵长乐继续添油加醋:“各位婶子,求求你们帮我劝劝阿奶。

今日,我阿爹本想去山里打些野物,给阿娘买药,没想到,阿奶……”

说着,她欲言又止地看了眼王金花,瑟缩了一下,似乎怕得不行,“阿奶说,阿娘死了就死了,还省粮食了。

还说,阿爹要是敢上山,就干脆死在山上,不用回来了。害得阿爹被狼抓伤了手臂。”

“天哪,难怪赵二郎的手臂一直在流血,我还以为是不小心弄伤了。”

“王阿奶啊,你这就不对了,你家二郎虽没有大郎三郎有出息,但人可是家里家外一手抓,服侍了你这么多年,你咒人可就不对了。”

“是啊,还有三娘,什么时候让你操过心,你连病都不给人家看,这不是让人寒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