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帮手来了

苏青青和村里人本就不熟,眼看这群人高马大的汉子直冲着自家院子走来,个个手里还抄着家伙,她心里一惊,赶紧退回院内。

她着急地对江子洲道:“不好了,来了一群人,像是来找你麻烦,你到底惹到谁了?”

“找我麻烦?”

江子洲诧异地直起身,抬眼往外瞧。

待看清领头那人,他眯着眼,笑起来。

“帮手来了。”

“帮手?什么帮手?”苏青青瞪大了眼反问。

“帮我们修屋子啊,还能是什么?笨!”

江子洲鄙视地瞥她一眼。

苏青青不敢相信。

”你这名声,臭得十里八乡都闻得到,会有人好心帮你?“

江子洲白她一眼,拔腿往外迎,顺口介绍。

”前面那个是里正的儿子张青山,最爱帮忙。”

果然,那领头的那个男人看到江子洲,老远就哈哈大笑。

“江二郎!”

他手里握着柄锄头,走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江子洲面前。

“我爹让我带几个人过来给你搭把手!”

张青山三十出头,皮肤黝黑,五官端正,身板壮实,看着爽快有力气。

江子洲赶紧朝他拱了拱手:“多谢青山哥。”

他又向后面几人拱手致意,“多谢各位兄长。”

“说哪里话,反正现在没什么事,正好来舒舒筋骨。”

后面几人走上前,乱纷纷地回答着。

来的一共有八个人。

都是二三十岁的精壮汉子,身上的衣裳打着补丁,瞧着家境不太好。

江子洲侧过身,给苏青青介绍道:“这是青山哥,这位是柱子哥、栓子哥……”

苏青青被这一串名字绕得有点晕,也分不清谁是谁。

好在她现在是“羞涩新媳妇”的人设,也用不着分清。

她低垂着头,对着众人福了一福,细声细气地道了句:“各位大哥好。”

这就算见过了。

张青山又是一阵哈哈大笑。

“这镇上来的姑娘就是不一样,说话都怕吓着树上的雀儿!江二郎,你小子捡到宝了,以后可得收起心,好好过日子!”

后面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气氛顿时热络起来。

江子洲好笑地瞥了苏青青一眼。

这脸变得太快了,哪还有半点牙尖嘴利的样。

真是个戏精!

张青山不知道他所想,还向他解释。

“我爹说了,这屋子荒了这么久,肯定破败得不成样子。就你们俩,哪能拾掇得过来?就让我们来帮把手。”

江子洲真心实意地道谢:“青山哥,你们可真是及时雨啊,我还正在发愁呢。”

几个汉子早在四处察看院子了。

有人道:“这屋子虽然荒了点,你们两个人住倒是足够。“

有人接话:”可不是嘛,院子这么大,收拾出来能种不少菜。”

说了几句闲话,大家便要动手开干。

他们都是干活的好手,做之前还得来个安排,而不是一窝蜂的瞎干。

张青山很给江子洲面子,主动问他。

“二郎,你打算怎么弄,我们都听你指挥。”

江子洲也不客气,将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我想着,先把院里的草烧了,把里面的蛇虫鼠蚁全赶出来,草灰正好翻到地里肥土。然后是修屋顶,补门窗,最后再用竹子做些家具,屋里啥都没有,得一样样添置。”

张青山听得连连点头。

“行啊二郎,娶了媳妇果然不一样了,说话做事都有章法了!”

他回头笑道:“柱子、栓子,当初是你们把人家门窗拆了的,今天这门窗就包给你们了。”

柱子脸一红,拍着胸脯保证:“二郎你放心,准保给你做得漂漂亮亮,安得严严实实。”

商议已定,张青山开始分派任务。

两个人割草烧草,两个人去砍竹子,两个人再去挑稻草。

江家送来的根本不顶事。

其余人爬上屋顶,把旧稻草全扒了,铺上新的。

院子里顿时热火朝天。

苏青青想烧壶热茶给他们喝,可家里锅碗瓢盆一样没有。

除了这个,她又能做什么呢?

苏青表正惶惑地左顾右盼,江子洲对她道:“这儿用不着你,你去摘菜吧。”

苏青青忙忙点头。

行,免得在这碍手碍脚。

荒地里的野菜还真不少,野豌豆苗、扫帚菜,野莴苣,刺蓟菜长得到处都是。

虽然有些老了,但掐顶梢最嫩的尖儿,还是很不错。

苏青青正掐得起劲,就听见小道上又传来一阵喧闹。

只见几个大娘媳妇,说笑着走过来,估计是想看看这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见到苏青青,老远就叫“二郎媳妇!”

她们都没有空着手,有提白菜的,有拿黄瓜豆角的。

张青山的媳妇周氏手里托着个小笸箩,里面是四个鸡蛋。

这些东西,可比江父的两担子稻草实诚太多了。

苏青青一过去,几人立刻围住她,双眼跟探照灯似的在她身上扫来扫去。

一个婶子挤眉弄眼地道:“瞧瞧,长得多俊啊!十里八村真没几人比得上。“

她用手肘捅捅苏青青,”怎么样,昨晚洞房……二郎没少折腾你吧?还吃得消吗?”

周围的媳妇立刻捂着嘴笑了起来。

苏青青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心跳得跟打鼓一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于是她又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羞涩。

她头垂得低低的,傻笑着不说话。

大家见她这副模样,越发觉得她温柔可亲,不忍心再打趣,簇拥着她回了院子。

此时,张青山几人已经把屋顶换好了,院子里的荒草也放火烧尽了,只余一地灰白的草烬。

男人们有的在砍竹子,有的在削竹条,准备做家具。

几个媳妇一进屋,看到地上厚厚的灰尘,就挽起袖子打扫,苏青青拦都拦不住。

边扫,还边聊八卦。

话题落在了昨天和苏青青一同出嫁的两个逃荒女上。

“李家和赵家的新媳妇真是两个活祖宗!活不干,还挑三拣四。偏偏男人当成宝,什么都顺着,气得婆婆直跳脚!”

“真当自己还是镇上小姐了,这落毛的凤凰还不如鸡呢!要我是她们婆婆,早大耳刮子打醒她。”

“还是二郎媳妇好。瞧瞧这模样脾气,万里挑一啊!江家人真是瞎了眼,硬是把人赶出来了。”

也有人为苏青青担心。

“可惜跟着江二郎,以后怕是有苦头吃。”

周氏怕苏青青不自在,忙帮江子洲说话。

“二郎勤快着呢。”她一指窗外,“瞧瞧,干活一点不惜力。”

众人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江子洲正一手拖一根竹子走进院里。

他的脸被阳光晒得红红的,汗水直往下淌,看着兴高采烈。

再没了以前偷奸耍滑的样。

有人却不看好,撇撇嘴。

“这是刚娶了媳妇,图个新鲜。日子久了,谁知道会不会又变回老样子。”

话题绕回自己身上,苏青青又笑眯眯不吭声了。

众人只当她害羞,也不在意,又聊起了别的八卦。

几人说说笑笑,屋子很快被打扫得干干净净,连屋顶的陈年蛛网都被扫了下来。

这时到了做午饭的时间,大娘媳妇们便陆续告辞离开。

男人们的活计也快做完了。

新门窗已经安了上去,非常结实。

新家具也做好了。

一张方桌,几把竹凳,还有一个小小的储物柜,虽然简陋,但很结实。

最显眼的,是那张用粗壮竹子搭起来的大床。

江子洲正指挥大家,怎么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