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宿星野快跑
敲完治疗方案的最后一个字,云岫往后伸了伸懒腰。
她看了眼墙上挂的时钟,已经凌晨一点了。
她有些犹豫地拿起手机打开池暮的微信对话框。
【云岫:学长,睡了吗?】
没过几秒钟,对面很快回过信息。
【池暮:没呢。】
【云岫:我初步拟定了一个治疗方案,想拿给你看看,你方便不?】
【池暮:可以。】
云岫拿起治疗方案,走出医生办公室。
走廊上只亮着的灯,昏暗昏暗的,护士站里值班的护士正在校对白天的医嘱,看见她,礼貌地点点头。
“叮——”
电梯传出一声轻响,门开了,一个高大魁梧的男人走了出来。
云岫奇怪的停住了脚步,这么晚了,大门都关上了,应该没有人再进得来才对啊,这人是……
男人的身高足有一米九,黑色长发,刀雕般的脸上神情冰冷,他走出电梯,环视了四周一眼,径直走进外科病区一区。
宿星野的病房就在那个方向。
云岫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联想起宿星野的伤势、虎口那道旧疤、还有病房里听到的“杜老板”,她的心猛地往下沉。
不是来寻仇的吧?
无暇多想,云岫拔腿就往外科二区跑去。
她不能让宿星野在医院出事。
撞开了房门的时候,宿星野还没有睡觉,正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看见她眼睛一亮:“你怎么来了——”
“住嘴!”云岫喘息未定,一把将轮椅推了起来,推着他就出了门。
“这是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儿?”
“想活命的就闭嘴!”云岫低声说,她本来想推着宿星野到更远一点的地方,才走了两步,转弯处就传来脚步声。
这么快!
来不及多想,云岫飞快地把宿星野推进旁边的一间空病房,不容他多话,严正地警告他:“你就呆在这里!无论发生什么事,不许出声!”
她扔下莫名其妙的宿星野,跑了出去。
门关上的一瞬,宿星野伸手想拉她,只抓到了一截白大褂的衣角。
指尖空了。
云岫刚平复下呼吸走了两步,走廊拐角就出现了那个男人。
离得近了,压迫感更重。他穿着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西装,袖口露出一截暗银色纽扣——云岫瞥了一眼,上面刻着几个字母。
她来不及看清,就被对方的目光盯得后背发凉。
“对不起,晚间谢绝探视,请回吧。”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来探望一个朋友。”男人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却意外地客气,“白天不方便,给个方便,看完马上就走。”
“朋友叫什么?”
“宿星野。”
云岫心下一沉,果然是来找他的。
“109号,请尽快。”
“谢了。”
男人往109房间走去。云岫攥紧手机,正要拨保安值班室的电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声音再度响起:“等等。”
云岫强迫自己转过身。
男人二话不说,一把抓住她的手臂,五根手指像铁箍一样陷进肉里。云岫疼得皱眉,却咬着唇没出声。
“唔——”
她的挣扎毫无用处。男人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铁一般的胳膊钳住她的脖子,轻而易举把她拖进了病房。
来不及喘口气,她就被狠狠推到墙上。
男人逼近一步,冰冷的气息压下来:“人呢?”
云岫急促地喘着气:“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好,很好。”男人喃喃说着,猛地挥起拳头砸向她身后的墙壁!
“咚”的一声闷响,墙面上砸出一个浅坑,白灰簌簌往下掉。云岫的心跟着猛地一缩,后背爬满凉意,但嘴巴还是闭得紧紧的。
“别考验我的耐心。”男人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的杯子里的水还是热的,人离开不会超过五分钟。这五分钟里,经过这里的只有你。”
他盯着她,突然眯了眯眼:“你是杜老板的人?”
“我不是——”云岫话没说完,男人的手已经掐上了她的脖子。
五指收紧。
云岫瞬间喘不上气,喉咙像被火钳夹住,脸涨得通红。她本能地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却像蚍蜉撼树,一点用都没有。
“说不说?”
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心脏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双脚渐渐离地。
她的身体竟被他掐着脖子固定在墙上,空气一丝都进不来。
眼前发黑,血液倒流似的痛苦,心脏从来没有跳得那么快……
云岫的意识在崩溃边缘挣扎,手指无力地垂下。
宿星野……你千万不要出来……
“齐彦!住手!”
脖子上铁箍般的钳制骤然消失,云岫的身体沿着墙壁软软滑了下去。空气冲进喉咙,像刀割一样疼,她弯着腰剧烈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没事吧?没事吧?”宿星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边,一只手扶着轮椅,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气,“好一点没有?”
云岫说不出话,还在咳。
宿星野转过头,语气冷下来:“你差点掐死她。”
那个叫齐彦的男人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还以为……唉,不说了。星野,你早点出来就好了。”
云岫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抬头看看齐彦,又看看宿星野,满脸写着“有没有人能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宿星野叹了口气:“他是我的朋友,齐彦。也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
法律顾问?
云岫盯着齐彦那张阴鸷的脸,再看看他刚才砸墙的那只拳头,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谁家律师长这样?
齐彦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从内兜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来:“医生小姐,这是我的名片。”
云岫接过去一看。
【云城卓雅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齐彦】
还真是律师……
“你有病啊!”云岫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律师,你不动嘴的吗?你掐我脖子干嘛!”
齐彦面露尴尬,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宿星野在旁边幽幽补了一句:“他这人,办事比较……直接。”
云岫瞪了他一眼,不想再理这两个神经病,扶着墙站起来就往外走。
“云岫——”宿星野在后面喊。
她没回头,越走越快。
脖子火辣辣地疼,嗓子也像被砂纸磨过。
她低头看了一眼名片上“卓雅律所”四个字,心里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西装革履的许则,是不是也自称什么公司的代表?
怎么最近医院里尽来一些奇怪的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