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呆子长脾气了

刚才那句“杜老板”还在耳边转,云岫迟疑地扭开了门把手,她刚推开门,顿时一阵浓烈的烟味涌了出来。

“什么人!”

一个彪形大汉冲上来拦住她,凶巴巴地瞪着她。

黄毛连忙跑过来拦住:“虎子别动手,是医生。”

虎子这才放松了警惕,眼神也没那么凶恶了。

云岫平复了一下刚刚紧张的心情,望着乱七八糟的病房,云岫只觉得血往上涌。

“医院禁止抽烟。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影响其他病人!”

云岫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非常严肃了,但是根本没有人听,甚至没有人朝她看。

她提高了声音,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请你们立刻出去!”

一个满臂刺青的男人故意拿出一根烟,挑衅般地叼在学她的腔调:“立~刻~出~去~”

其他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

云岫一个人站在门边,又气又窘,脸色变了又变。

她深呼一口气,攥紧的拳头指节发白。

转过身,拿起门口的消毒液,扭开盖子,对着那个男人泼了上去。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散开,满臂刺青的男人“嚯”地站起身,他抹了把脸,恶狠狠地说道:“反了你了,一个丫头片子还敢泼我?”

云岫握着空瓶子站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半步没退。

“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云岫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按下三个数字:1、1、0。

“医生,有话好好说,别报警。”

黄毛立刻上前赔着笑,他回头看了一眼刺青男,似乎说着什么唇语,但是云岫没看明白。

“把烟灭了。”

直到看到他们把最后一个烟头踩灭,她才按下挂断键。

云岫转过头,对上宿星野探究的眼睛。

他的一条腿打上了石膏,高高地吊着,手臂和肩头也裹着厚厚的绷带,但是一点也没有病弱的感觉。

那张脸轮廓极深,眉骨高而锋利,眼窝微微凹陷,一双眼睛黑沉沉的。

他察觉到她的目光,薄唇微扬,扯出一个懒洋洋的笑,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眉眼间全是漫不经心的野气。

和记忆中的少年极为相似,眼神却又让云岫觉得陌生。

他也许不记得自己了吧。

黄毛仔细打量了下云岫的脸,他立刻反应过来,忙不迭上前:“是你!那天就是这位医生把大哥救回来的!”

周围人听到这句话,神色变得极为严肃,看她的眼神里充满着敬意。

扑腾一声,面前七八个男人突然跪在了地上,硬生生地给云岫磕了一个响头。

“你你你们——”

“恩人在上,受小弟一拜!”

刚刚还横眉怒对的刺青男此时一边扇着巴掌一边说:“我眼瞎,医生救了大哥,就是我们的恩人!”

“恩人呐!大哥救了我,你救了大哥,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黄毛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你——怎么称呼?”云岫问起黄毛。

“我叫阿术。”

“阿术,你让他们先起来。”

“我干妈说了,起来!”

七八个彪形大汉又同时齐刷刷的站起来。

干妈?

不是,这群人怎么莫名其妙的。

云岫定了定神,压下刚才的窘迫,问道:“刚刚谁按下的呼叫铃?什么情况?”

一个紫毛弱弱地说道:“那个……我刚刚可能不小心碰到了。

云岫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呼叫铃是求救的,你们这样乱按,如果病人真有紧急情况怎么办?没听过狼来了的故事吗?”

病房里的人低着头,像是被老师骂着的小学生,都不敢说话。

“我这就把根手指头剁下来给恩人赔罪!”

说罢,紫毛就从兜里拿出一把小刀要往手指头上戳。

“倒也不必!!!”

云岫连忙冲上去拦住他。

见他们这样,云岫感觉太阳穴突突地跳,叹了口气:“你们老老实实的,我给你们大哥查一下伤口愈合情况。”

她走到病床前,抬手要去拆石膏外层的纱布看伤口愈合情况。

她一边查看,一边看似随意地问:“你手上的疤,看着有些年头了。”

宿星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虎口,没正面回答:“干活时不小心。”

“什么活能伤成这样?”

他没说话,只是笑了一下。

云岫抬眼撞进他带着笑意的眸子,就听见他开口:“救我的是你?”

云岫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纱布。

她刚碰到纱布边缘,手腕就被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掌扣住了。

“嘶——”

云岫疼得倒吸一口气,

宿星野连忙松开了手,看到手腕上有一道淤青,像是被人用力地攥过,在白净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狰狞。

“这是我抓的吗?”

云岫把手缩回袖子里:“你当时意识不清,不怪你。”

宿星野看着她推了一下眼镜,低垂着眉眼继续拆纱布,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云岫长了一张不太有攻击性的脸。

皮肤白净,五官单看都不算出挑,凑在一起却有种干净的书卷气。

厚厚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她最漂亮的眉眼,只有摘下眼镜揉眼的时候,才能看见那双眼睛明亮清透。

这么多年了,她的样子好像没怎么变。

“刚才是我的人不对,抱歉。”

云岫手顿了一下,摇头:“没事,是我刚才语气也冲了。”

收好东西,云岫转身就要离开。

“恩人,刚才对不住了,”虎子在黄毛阿术的推搡下,挠挠头:“我送个锦旗给你赔礼吧,写‘长得好看,医术牛逼’。”

云岫扯了扯嘴角,连忙说“不用了”,

病床上,宿星野懒洋洋地接了一句:“那就写‘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不用!”

云岫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了。

身后传来宿星野低低的笑声。

病房里,虎子走上前,讪讪地开口:“老大,恩人是不是看不上你啊?要不我去以身相许?”

阿术一脚踹在虎子的屁股上:“你也不撒泡镜子照照尿,老大这颜值都看不上,能看上你?”

“万一她喜欢丑的呢?”

宿星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再看自己的这伙兄弟这副德行,突然觉得有点丢人。

“你们也该走了。”

“老大!我们不走!我们在这里保护你!”

“留阿术在这儿,其他的都给老子滚回去看场子。现在我不在,很容易被人钻空子。”

“那好吧。我们走了。”

其他人担心的看了眼宿星野,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宿星野躺在病床上,看向窗外,指尖还留着刚才触碰她手腕的细腻触感。

他的嘴边勾起一抹笑:“几年不见,书呆子脾气见长。”

病房门外,云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给自己顺了口气,回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这群人有毒,我以后要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