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这是从哪儿学来的手艺

江醒端着碗从自家院子出来走到顾老大夫的院门口,院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

她推门进去,院子里很安静。正房的门敞着,顾老大夫正坐在小方桌上面前摊着一堆瓶瓶罐罐,手上拿着一个小小的铜戥子,正低着头全神贯注地往一个白瓷小钵里添粉末,连她来了都没察觉。

江醒没有出声,靠在门框上打量了一下这间小屋。

搬进来时还空荡荡的屋子,如今已经被药材塞得满满当当了,墙角摞着几捆新晒的药材,用草绳扎得整整齐齐,靠墙的竹筛子上晾着切好的地黄片,灶台边上搁着几个新买的陶罐,盖子封得严严实实,罐身上贴着小纸条,写着“黄芩粉”“柴胡粉”“甘草末”,字迹工整老练,一看就是行医多年写惯了方子的手。

她看了片刻,正准备把豆渣饼搁在门口的条凳上悄悄走人,顾老大夫却头也不抬地开了口:“来了就进来,站门口做什么。”

江醒笑了一下,端着碗走进去,把碗搁在方桌边上:“给您送几个豆渣饼,还热着。”

顾老大夫嗯了一声,把铜戥子上最后一点粉末倒进白瓷小钵里,这才抬起头来。

他看了一眼碗里摞得整整齐齐的豆渣饼,伸手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嚼了嚼,点了点头,也不说好吃不好吃,只是把剩下半块搁在碗边上,从方桌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来,递给江醒。

那瓷瓶只有拇指大小,白釉的,瓶口塞着一截暗红色的软木塞子,拿在手里轻飘飘的,几乎感觉不到分量。

江醒接过来,手指摸到瓶塞,正打算拔开来闻一闻,顾老大夫忽然伸手一把按住她的手腕。

“别闻。”他的声音陡然沉了下来,比方才严肃了不知多少倍,“这里头装的是毒药。没有味道,粉末细得跟面粉似的,风一吹就散,沾上一点就丧命。”

江醒的手指顿住了。她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个不起眼的小白瓷瓶,瓶身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看着跟装珍珠粉的瓶子没什么两样。

顾老大夫松开她的手腕,又从方桌上拿起另一个小瓷瓶,这个比毒药瓶子大了些,瓶身是青灰色的,塞着同样的软木塞。他把这个也递给她:“这个是解毒的。真要是不小心碰上,赶紧吞一粒。”

江醒把两个瓶子都放在掌心里,一白一灰,一大一小,看着顾老大夫,目光里带着疑问:“您给我这个做什么?”

“给你的,防身。”顾老大夫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你这丫头一个人在外遇事儿只知道用武力解决,万一哪天碰上个手脚比你厉害的,没点防身的如何能行。”

江醒想说的身手远不止他看到的那点,不过想了想还是算了,老人家的心意,收下就是。

把两个瓶子收进袖子里,郑重地道了声谢。走到门口的时候回过头来,语气随意地说了一句:“后天来家里吃年夜饭。我多做几个菜。”

顾老大夫摆了摆手,又把铜戥子拿起来了,头也没抬。

江醒替他掩上门,走出院子的时候,把袖子里两个瓷瓶翻出来看了看,心念一动,瓶子便从掌心里消失了,安安静静地躺在了系统空间里。

几家的妇人还没有散,都围在石磨旁边等着看豆腐压好的样子。

江醒走到石磨边,把木盒子上压的石头搬开。揭开纱布的一瞬间,几个妇人齐齐往前凑了一步。

这盒豆腐表面光滑得没有一丝纹路,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微光,轻轻按上去弹弹软软的,像是按在一块打磨过的羊玉凝脂上。

“这豆腐,怎么跟咱们平时吃的不一样?”王婶子歪着头左看右看,忍不住伸手在豆腐表面轻轻碰了一下,指尖触到那层微凉滑嫩的表面,赶紧缩回来,像是怕碰坏了似的。

“揪一块尝尝。”江醒把菜刀递给她,“直接吃,不用煮。”

几个妇人都愣了一下,生吃豆腐?她们吃了一辈子的豆腐,从来都是煮熟了才敢入口的。镇上的豆腐没有煮熟吃,那股豆腥味能让人反胃。

王婶子犹豫了一下,伸手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豆腐在舌尖上化开,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甜的?”她咂了咂嘴,又仔细品了品,“不是甜,是……是豆子的味道,香香的。一点苦味都没有,还滑溜溜的,跟蛋羹似的。”

沈氏也揪了一块,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难以置信。

她们这才真正相信,江醒做的豆腐,跟她们吃了几十年的豆腐,压根就不是同一种东西。

“好了,这盒豆腐是试做的。这些咱们今晚就吃了它,我教你们豆腐的几种做法,咱们今晚就吃豆腐做的菜。”江醒把豆腐从木盒子里端出来,搁在案板上。

灶房里又热闹了起来。江醒把豆腐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分成三份,一份下到骨头汤里煮,一份切成薄片和白菜一起炒,最后一份留在案板上,她教几个妇人怎么调蘸水,放一撮细盐,滴两滴香油,再舀小半勺五香辣椒面搅匀了,用豆腐块蘸着吃。

王婶子尝了一口蘸水豆腐,愣了好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用一种看破了什么的眼神看着江醒:“你这丫头,哪里学来的这些吃法?”

江醒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