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哥,哥,救我
他猛地转过头,一个膀大腰圆的山匪正从左后方的破板车边上拖出一个拼命挣扎的少女,正是江青月。
那山匪的胳膊粗得像小树桩,一只手就箍住了江青月的腰,另一只手反拧着她的胳膊往后掰。
江青月的脚在泥地上乱蹬,鞋都蹬掉了一只,脚趾头在冻硬的土地上刨出了几道血印。
她扭脸看见江青山正站在陈芷兰面前,哭着朝他嘶喊:“哥!哥救我……”
江青山脚步往前挪了半步。
那挟持着江青月的山匪胳膊往她脖子上一勒,下巴朝陈芷兰的方向努了努,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钉进了江青月的耳朵里:“把那个女的留下,你妹妹还你。不然……”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江青月浑身一僵,她不敢想,要是她落在这人手上,她会是什么下场。
她顾不上挣扎了,隔着火光看着江青山,眼眶里蓄满了哀求,她是他的亲妹妹。
“哥,哥哥,救救我,救我...呜呜呜”
江青山的手在发抖,他的目光从陈芷兰惨白的脸上移到江青月满是泪痕的脸上,又移回去。
陈芷兰的嘴唇在抖,她轻声喊了一句:“江公子……”
江青山咬咬牙,满眼抱歉地看了江青月一眼,那一眼里有愧疚,有痛苦,有挣扎,唯独没有改变主意。
然后他转身拖着陈芷兰往后方大道跑去,他跑得很快,像是怕自己后悔,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江青月心碎了,巨大的绝望迅速蔓延开。
整个人从里到外被抽空了,连哭都哭不出来,她甚至感觉不到身后那个男人粗重的呼吸,也感觉不到自己被人推倒在地上的碎石硌得背疼。
她只看见江青山的背影越来越远,越跑越快,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那膀大腰圆的男人把她按在地上,俯身下来,本来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再看江青月长得不错,身下邪火凸起,也不顾她的挣扎,直接就地把人办了。
粗糙的手掌捂着她的嘴,另一只手扯开她的衣襟,粗暴的力道疼得她全身痉挛,后脑勺撞在碎石上,一下又一下。
他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话:“你哥不要你了,以后就跟着老子,老子疼你。”
“哭什么哭,刚才那小白脸跑的时候怎么不管你了?”
“老实点,少吃点苦头。”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一下一下烫在她的心上,江青月挣扎不了,被甩了几个耳光,嘴角磕在石头上,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她的双眼逐渐空洞,失了神采,不再挣扎,不再尖叫,只是直直地看着上方那张狰狞的脸和火光映红的夜空。
嘈杂的声音不断传入江青月的耳朵,而此刻男人已经沉醉忘我,浑然不顾周围的场景,远处喊杀声还在继续,火把的光晃来晃去,有人影从旁边跑过,没有人停下来看一眼。
江青月脑海中突然涌现出江青山抛下自己、头也不回地逃命的画面。
他跑得那么快,那么决绝,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她的双手在身体两侧胡乱地摸索,然后她的手指碰到了一样东西,冰凉的,金属的。
一把剪刀,她的手指紧紧握住剪柄,手指头用力到发白。
此刻男人毫无防备,脖子就在她眼前,喉结一上一下地滚动。
她用尽全身最后一点力气,把剪刀扎进了他脖颈侧面,男人吃痛惨叫,根本来不及反应,血从剪尖喷出来溅在她脸上,烫的。
他伸手捂住脖子,踉跄着往后退,绊在一块碎石上仰面摔倒。
江青月没有停,她扑上去,骑在那男人身上,一下,两下,三下。
剪刀的刃口完全没入喉咙,血溅了她满身满脸,顺着下巴往下滴。
拔出来再捅进去,动作越来越重,越来越散乱,直到身下的人抽搐了两下,彻底不再动了。
她把剪刀甩开,麻木地站起身来,下体撕裂的痛她感觉不到,冷风刮在湿透的衣服上她也感觉不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散乱的衣襟,用手指把衣带一根一根系好,打了个标准的结,这个结她打了十几年,在绣房里学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打得又快又整齐。
不远处,几个零散的山匪看见自己的兄弟被一个女人用剪刀捅死,怒吼着一起冲上来。
为首的是个瘦长条脸,攥着拳头第一个冲到江青月面前,胳膊已经抡起来了。
江青月没有躲。
一只修长却沾满血污的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攥住了那山匪的手臂。
去而复返的江青山挡在她身前,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了回来,身后跟着一队刚刚赶到的官兵。
刀枪并举,三两下便将这几个山匪砍翻在地,尸体重重摔落的声音此起彼伏。
江青山看着浑身是血、双眼空洞的妹妹,慢慢地脱下自己的外衫,伸出手想披在她肩上。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江青月猛地一抬手,沾着血的巴掌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外衫被打落在地上,然后她双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这边发生的一切,江醒恰好都没在。
在江大柱和周氏扑上去扭打山匪的那一刻,她已经在制高点上将全局扫了一遍。
她看见了被几个山匪围在核心、朴刀已经砍缺了口、正靠着一辆破板车勉力支撑的马大胆。
他身上挂了好几道彩,左腿明显挨了一刀,右臂也在往下淌血,围着他的山匪有五六个人,刀法虽杂乱但人多势众,再拖下去必死无疑。
还没有到达西南府城,,没有他,这群人就是流民,到了府城也进不去城门。
在还没有到达指定地点之前,她不能让马大胆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