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暴露
绪方打得极为耐心。他只用最基础的网前技术，不断给千岁施加压力，他在等，等千岁再次使用那一招。
终于，在第七次交锋时，千岁的手腕再次出现了那种特殊的向内扣压动作。
来了。
神隐再次发动！
网球越过球网，带着那种垂直的纵向回旋力，再次从视野中消失。
但这一次，绪方根本没有去用眼睛捕捉网球的轨迹。
他对这种玩弄视觉的球技太熟悉了。他自己的“逆抚”就是通过施加精神压力和回旋力来颠倒对手视觉的绝技。
既然眼睛会骗人，那就不要用眼睛看，而且每次别人也是这么破解自己的“逆抚”，这次终于也可以让别人吃瘪了。
空气的流动，挥拍的破空声，以及网球撕裂风声的细微动静，全都在超脑的算计之中。
绪方没有盲目后退，而是做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动作。
他的右脚猛地向外翻转死死钉在地面，腰部骤然发力，上身保持不动，脚先快速移动到预定位置，省略了任何预备动作，整个人如同瞬移一般，向左侧横移了整整两米。
绪方在网球即将极速上升进入视觉盲区的前一瞬间，精准地拦截在了球的必经之路上。
“抓到了。”
绪方手臂肌肉瞬间绷紧，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击球声，网球被暴力抽回。
千岁根本没料到“神隐”会被人在半空中拦截。网球化作一道黄色的闪电，狠狠砸在千岁脚边的界线上，随后高高弹起，冲出了场外。
“15-15。”绪方站直身体，呼出一口浊气。
空旷的球场上，铁丝网还在微微震颤。
千岁千里站在原地，低头看了一眼脚边那道球印，又抬起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布川”。
如果说刚才的底线拉锯只是让他觉得有点奇怪，那现在这一球，直接把他的疑心拉爆了。
能够一瞬间看破“神隐”的轨迹，还能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步伐提前卡位，爆发出这种连他都来不及反应的回击速度。
这绝对不是什么玉林中学的普通正选能打出来的水平。
被千岁这么盯着，绪方赶紧收起那个别扭的姿势。
他极其夸张地揉着自己的右脚踝，单脚在地上跳了两下，表情扭曲地喊道：“哎呦哎呦！吓死我了！我刚想往前跑，脚底板居然滑了一下！差点给我崴骨折了。这球居然碰回去了，运气真好啊哈哈哈哈！”
干巴巴的笑声在球场上回荡。
千岁千里把手里剩下的一个网球慢慢攥紧。
他听着绪方那浮夸到极点的演技，完全没有接这个烂借口。没想到，随便来街头网球场散步，居然能碰到这种深藏不露的家伙。
“脚滑啊。”千岁突然笑了，声音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战意，左手将球拍握得更紧，“那希望接下来，布川同学还能多滑几次。”
千岁把球拍换到了左手。作为曾经的九州双雄，左手才是他真正的惯用手。
“布川小哥，接好了。”
千岁将网球高高抛起，身体舒展成一张拉满的弓，左臂犹如鞭子般猛然抽下。
绪方心里暗骂一句，这爆炸头是真不打算当个人了。他装出一副踉跄的样子，连滚带爬地去够球，嘴里还嚷嚷着：“哎呦千岁老哥，你这发球速度也太快了点！我们玉林中学平时可不练这个啊！”
球勉强被挑了回去，是个毫无威胁的半高球。
千岁早就在网前等好了，他大跨步跃起，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
“那就让玉林中学的布川同学，提前适应一下全国级别的节奏吧。”
球拍狠狠扣下。
网球再次带上了那种诡异的垂直回旋力，“神隐”第二发！
绪方这次不敢再用那种瞬移般的步法去接了，再接就真的圆不回来了。他只能凭借经验往落点扑，做足了挣扎的戏码，最后眼睁睁看着网球在自己脚边炸开，然后从视野中消失。
“15-30。”千岁落地，饶有兴致地看着还在揉膝盖的绪方。
接下来几个回合，千岁彻底掌握了场上的主动权。他没有用特别华丽的招式，单凭扎实的底线相持和神出鬼没的“神隐”，就把绪方溜得满场跑。
绪方打得别提多憋屈了。
他明明能看清每一球的轨迹，甚至连千岁下一步要往哪跑都能算得一清二楚，但他就是不能打！一旦打出那种超规格的回击，“布川”的马甲就彻底稀碎了。
“砰！”
千岁一记势大力沉的正手直线球穿透了绪方的防线。
“40-15。”
“呼……呼……”绪方双手撑在膝盖上，这次是真的有点喘了。装菜比真打还要消耗体力，每次肌肉刚要发力就得强行踩刹车，这种感觉简直让人想吐血。
千岁站在底线，手里颠着最后那个网球。
“布川小哥，我看你的体力好像快到极限了。”千岁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笃定，“不过，你的脚滑倒是挺会挑时候的。每次我打出制胜球，你要么脚滑，要么拍子没握紧，总能极其勉强地把球碰回来。这种运气，在全国大赛上可是很难见到的。”
绪方心里咯噔一下。
这家伙看出来了。
“害，这不是今天零食吃多了，肚子有点胀嘛。”绪方强行解释，顺便还打了个响亮的嗝配合演出。
千岁没接茬，只是把手里的网球高高抛了起来。
这一球抛得极高，几乎要融进黄昏的落日里。
千岁身上的气势陡然一变。原本慵懒的气息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具侵略性的压迫感。右臂肌肉块块隆起，球拍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残影，重重砸在网球上。
“轰！”
网球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直接砸在了绪方半场的中线上。
没有神隐的技巧，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旋转，就是最纯粹的速度和力量！
这一球太快了。
快到绪方的大脑还来不及给身体下达“继续装菜”的指令，他那经历了无数次魔鬼特训、被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就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超脑”在这一瞬间自动满负荷运转。
千岁的击球点、网球的初速度、落地后的反弹夹角，所有数据在脑海中瞬间成型。
绪方的右脚猛地在地上碾出半圈焦黑的印记，原本弯曲的脊背瞬间绷直。他根本没有去顾及什么“玉林中学布川”的人设，右臂带着恐怖的爆发力，抡圆了球拍，迎着那颗炮弹般的网球狠狠抽了上去。
“砰——！！”
一声仿佛要撕裂空气的爆响在球场上炸开。
网球被一股狂暴到极点的力量强行改变了轨迹，整个球体在球拍的挤压下严重变形，随后化作一道黄绿色的闪电，瞬间贯穿了整个半场。
千岁只觉得眼前黄光一闪，一阵劲风刮过耳畔。
他甚至连挥拍的动作都没来得及做出来。
“哐当！”
网球狠狠砸在千岁身后的铁丝网上，硬生生砸出一个深深的凹坑，卡在网眼里还在疯狂旋转，发出“嗞嗞”的摩擦声。
整个球场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绪方保持着挥拍的姿势，冷汗顺着额头就下来了。
完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