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祸水东引

几个人,背着沉重的负重,带着几千只发狂的蜜蜂,浩浩荡荡地改变了逃跑路线,直奔观景台而去。

观景台上。

绪方刚把一块松饼咽下去,感觉地面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他推开桌子,顺着声音看去。

十几个满身泥污的人,正以一种百米冲刺的速度朝他狂奔而来。

在他们身后,那团黑压压的蜂云盖住了半个天空。

“卧槽!”

绪方猛地从躺椅上弹了起来,手里的可燃冰水直接洒了一地。

“绪方!”宍户亮狰狞的咆哮声顺着风飘了过来,“我们来找你做战术指导了!接招吧!”

绪方转身就想跑。

但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这套防化级别的防蜂服,足足有二十多斤重。

再加上腰间挂着的那两个提供冷气的大号电池和风扇模块,他现在的负重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大。

这衣服为了防刺穿,材料厚实僵硬,他连腿都迈不开,只能左右摇摆着往前挪。

“你们不要过来啊!”绪方的声音隔着头盔传出来,满是惊恐,“这衣服防不住这么多只啊!”

没人理他。

距离不到五十米了。

迹部景吾跑在队伍侧面,大喊出声:“桦地!”

“是!”

一直跟在迹部身后的桦地崇弘大步跨出。

强悍的身体素质让他瞬间冲到了队伍最前面。

“把他按住。

“你们是不是人啊!”

绪方嗓子都破音了,拼命倒腾着小腿往后山更深处跑。

一边跑,他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池井!快救驾!今天的大餐我分你一半!”

听到“大餐”两个字,落在队伍最后面的池井小太郎精神一振。

他背着五十斤的负重,艰难地抬起头。

看了看那遮天蔽日的狂暴蜂群。

又看了看桦地那双大手。

再看看慢如蜗牛的绪方。

池井小太郎咽了口唾沫,双腿猛地一蹬。

他整个人直接扎进旁边一个齐腰深的泥坑里。

水花混着臭泥浆溅起三尺高。

他熟练地往自己脸上抹了两把黑泥,四仰八叉地躺在泥坑底,闭上了眼睛。

“老大,你保重!”池井的声音从泥坑里飘出来,“明年的今天,我会多吃两碗饭纪念你的!”

……

晚上七点,山庄主楼前的草坪上。

几盏刺眼的探照灯打过来。

两队人马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连喘气都觉得费劲。

采蜜组的几个人简直没眼看。

宍户亮脖子上贴着三张创可贴,满脸生无可恋。

忍足谦也发型变成了鸡窝,池井小太郎还在抠身上的烂泥。

因为远山金太郎那个见鬼的“蜂蜜大扣杀”,他们这组人下午被狂暴蜂群追了整整三座山头,根本没人敢再踏进那片林子一步。

别说一斤蜂蜜,连片带甜味的树叶都没带回来。

另一边,抓鱼组的情况好不到哪去。

向日岳人和凤长太郎浑身湿透,手指泡得发白起皱,大腿肌肉时不时抽搐两下。

长时间在刺骨的溪水里站着,加上那沉重的负重包,水流阻力完全榨干了他们的核心力量,连握拍的手都抖得不行。

“哔~”

渡边修咬着牙签,吹响了脖子上的口哨。

榊太郎坐在旁边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成绩单。

“时间到,现在公布今天的任务完成情况。”渡边修拍了拍手里的记录板。

“采蜜组,全员零分!”

这个结果毫无悬念,但听到的时候还是让几个人脸色一黑。

“要不是某只野生猴子瞎发球,我们至于连林子都进不去吗!”宍户亮恶狠狠地瞪着旁边。

远山金太郎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拿球拍挡住脸。

“抓鱼组这边。”渡边修继续念名字,“迹部景吾,五条。石田银,五条。忍足侑士,三条。小石川健二郎,三条。”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剩下的人。

“其他人,零分!”

日吉若满脸不甘心:“水温太低了!泡了两个小时,腿肚子都在转筋,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去判断球的落点!”

凤长太郎低着头,神情沮丧。

“借口就不必找了。”榊太郎站起身,语气平稳,“网球比赛中,体力透支和环境干扰是常态。迹部和忍足能在同样的条件下完成指标,说明你们的抗干扰能力和基础体能还差得远。”

这番话让向日岳人闭上了嘴。

渡边修笑眯眯地走上前,打了个响指。

两辆不同规格的餐车被推了出来。

左边那辆,盖着铮亮的银色半球形保温罩。

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掀开罩子,浓郁的黑松露牛排香气瞬间飘满全场。旁边还有法式鹅肝、鱼子酱沙拉和几瓶冒着冷气的气泡水。

另一边推出来的,是一个破旧的烧烤架,旁边放着一个铁桶,里面装着他们今天下午在溪谷里抓回来的几条小鱼。

连调料都只有一罐粗盐。

除了烤鱼,餐车上还放着一大桶散发着诡异绿光的糊状物。

“今天的晚餐分配。”渡边修指了指两辆餐车,“完成任务的四个人,享用米其林三星主厨特制的大餐。吃完后去主楼二楼,有专业的运动康复理疗师给你们做全身肌肉放松按摩。”

迹部景吾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嘴角上扬。

忍足侑士推了下眼镜,慢条斯理地走向左边的餐桌。

石田银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跟着走了过去。

“至于没完成任务的。”渡边修脸上的笑容扩大,“自己生火烤河鱼。为了保证你们明天的训练体力,每人必须喝下两杯我特制的营养浓汤。”

看着那桶冒泡的绿色糊状物,池井小太郎咽了口唾沫,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不仅如此。”榊太郎补充道,“没完成任务的人,今晚严禁踏入主楼半步。去草坪边缘领帐篷,自己动手搭。如果搭不好,就睡露天。”

全场鸦雀无声。

一阵冷风吹过,把几个浑身湿透的人冻得直哆嗦。

半小时后。

草坪的一角,几顶军绿色的简易帐篷歪歪扭扭地搭了起来。

烧烤架上升起微弱的炭火。

十几个人围在火堆旁,盯着烤网上那几条散发着焦糊味的瘦小河鱼。

每个人手里还端着一杯绿油油的营养汤。

向日岳人捏着鼻子灌了一口,脸色瞬间由白转青,直接跑向旁边的灌木丛干呕起来。

池井小太郎饿得眼睛发绿,硬生生把那杯不知道什么成分的东西灌进肚子,然后满脸视死如归地啃着半生不熟的鱼尾巴。

就在这群人凄惨无比的时候,主楼二楼的阳台上传来一阵极其惹人厌的声音。

“左边肩膀稍微重一点。对对对,就是那个穴位。”

众人齐刷刷抬头。

二楼的露天阳台上,迹部、忍足等人正趴在舒适的按摩床上,享受着理疗师的专业服务。

而在他们旁边,绪方青橙穿着一身真丝睡袍,大喇喇地躺在躺椅上。

他头上缠着一圈纱布,左边脸颊还有一道被树枝划破的红印。

下午他还是没跑过那群蜜蜂的先头部队,挨了几针。

但这完全不影响他现在拉仇恨的进度。

“哎呀,这黑松露的味道还是稍微淡了点。”绪方拿着叉子,慢条斯理地切着盘子里的和牛,“池井,你们下面吃什么好东西呢?这鱼烤得够黑啊,焦香四溢是不是?”

池井小太郎死死握着手里的烤鱼签子,牙齿咬得咯咯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