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十五只妖精进驻,全员伪装“乡下穷亲戚”!

小李开车走了。

路边剩下的八个人蹲在树底下等。

龙铮蹲在小宝旁边。

“你妈身体怎么样了?”

“比之前好很多。”

“好多少?”

小宝想了想该怎么措辞。

“……至少不咳血了。能自己走路。前几天还去了一趟省城。”

凤栖和龙铮对视了一眼,两人的眉头同时松了半寸。

“她那个……男人呢?”龙铮的声调里明显带着点审判的意味。

小宝抬头看他。

“我爸挺好的。很能打,枪法准,做饭也行,对我妈也——”他顿了一下,选了个词,“也挺负责的。”

龙铮哼了一声。

“等会儿见了面我看看。”

“我爸还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他身上有很重的功德,对我妈的恢复特别重要。所以,在他面前,所有人都是''乡下来的穷亲戚''。”

龙铮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爸不知道你妈是什么?”

“不知道。”

“你不打算告诉他?”

“现在不行。”小宝的眼珠子转了转,“等我妈的妖丹修复到七成以上,局面稳住了,再找机会。现在说只会添乱。”

龙铮看着这个四岁的崽子,心里涌上一股说不上来的滋味。

这孩子比他们所有人都清醒。

第二趟车来了。

剩下的八个人往车上挤。大墩子坐上去之后,吉普车的弹簧肉眼可见地往下沉了三寸。

小李的脸色已经说不上是什么颜色了。

车子发动,晃晃悠悠地往西郊方向开。

小宝坐在凤栖腿上,窗外的白杨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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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里,涂山瑶靠着窗框,竖瞳映着远处扬起的尘土。

她抬了抬下巴,鼻翼微微翕动。

熟悉的气息。

十五股。

一股都没少。

涂山瑶垂下眼,木簪子在指间转了半圈。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吉普车第二趟到的时候,西郊砖窑厂的院门大敞着。

沈思晴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旁边的石墩上摆了两暖瓶开水,一碟瓜子,一碟花生,还有半包水果糖。

苗苗蹲在她脚边,两只眼珠子瞪得溜圆,盯着车上下来的每一个人。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精怪。

大墩子第一个跳下车,落地的时候地面“咚”地闷响了一声。

苗苗往后缩了半步,又忍不住探头打量。

后面陆续下来的龙铮、凤栖和其他几个精怪,加上第一批先到的参老爷子他们,十五号人在院子里站了满满当当。

涂山瑶从家属院的方向慢慢走过来。

她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棉布褂子,头发用木簪子松松挽着,气色比一个月前好了不止一个档次。

脸颊上有血色,走路也不喘了,就是那股子懒散劲半点没变,整个人往门框上一靠,抬了抬下巴。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

十三个精怪齐刷刷看过来。

“老祖……您气色好多了。”

涂山瑶扫了一圈,视线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

“进屋。”涂山瑶转身往里走,“外面人多眼杂。”

小宝跑到小李的车窗边,踮着脚冲他笑。

“叔叔辛苦了,我爸那边你帮忙说一声,亲戚们到了,一切顺利。”

小李扒着方向盘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往院子里多看了两眼。

那个脸绿的……真的是长白山来的?

吉普车掉头开走了。

沈思晴把暖瓶和零食端到屋里,搁在桌上。

“阿姨,我先回家属院了。”

涂山瑶“嗯”了一声。

沈思晴关上院门出去了,脚步利索,半点不拖泥带水。

小宝插上门闩,转身回到正屋。

厂房的大门一关,气氛立刻变了。

大墩子第一个绷不住。

他蹲下来,使劲搓了两把脸上残余的泥巴,黑眼圈彻底露了出来。

两圈浓重的黑,衬着他那张壮汉的脸,看着像个巨型浣熊。

“憋死我了!这泥巴糊了两天,痒得我想拿脸蹭树!”

蛤蟆精更夸张,三层衣服“唰唰唰”扒了两层,露出底下泛着浅绿光泽的皮肤,一屁股蹲到了地上。

“终于能蹲了……坐椅子坐得我骨头都歪了。”

兔子精摘掉头巾,两只毛绒绒的长耳朵“嗖”地竖起来,抖了抖,舒服得直哼哼。

孔雀精把毡帽往天上一扔,后脑勺的彩色绒毛瞬间蓬开,整个人抖擞了一下,羽毛上的金属光泽在屋里折了几道光。

龙铮靠在墙边,胳膊抱在胸前,看着这群活宝闹腾,没出声。

凤栖倒了杯开水递给参老爷子。

老头子接过来捧着,手指末端的草绿色比在火车上又深了一些。

涂山瑶瞥了一眼。

“参老,你的化形快撑不住了。”

参老爷子苦笑着摇头。

“路上耗了太多精力。缓两天就好。”

“那我们先看看房子吧。”小宝提议道。分好房间,参爷爷就能早点休息了。

十五号人跟着他从正屋走到东厢,再转西厢,最后绕了院子一圈。

三间正屋,两间东厢,一间西厢做厨房。

简陋,但干净。

大墩子伸手推了推正屋的墙,纹丝不动。

又跺了两脚地面,结实。

“比结界里那几个土洞强多了。”

獾精趴在窗户上往外看,院墙外面是一片荒坡,再远处就是大青山的轮廓。

“有山。”

蛤蟆精蹲到厨房的水缸前,探头看了看里面的清水,手指伸进去搅了搅。

“有水。”

兔子精的耳朵转了两圈,听了听周围的动静。

“安静。附近没多少人。”

凤栖背着手,绕了一圈回来,冲涂山瑶点了下头。

“瑶瑶,你费心了。”

“行了,少来这套。小宝,分房间。”

小宝闻言立即接话:

“龙铮舅舅和凤栖舅舅住东厢。参爷爷年纪大了,让他住正屋中间,那里最暖和,靠近灶台那面墙。当归舅公跟他住一块,互相有个照应。”

“大墩子叔叔一个人至少占两个铺位。”小宝继续说道,“他得住正屋西间靠门口的位置,万一有外人来,他顶在最前面。”

大墩子挺了挺胸。

“包在我身上!”

“蛤蟆叔叔不许在屋里存水。”小宝的语气严肃了两分,“院子角落有个旧水缸,你要泡就去那儿泡。但——必须是晚上,不能让外人看见。”

蛤蟆精瘪着嘴,不太情愿,但还是点了头。

“兔子姐、孔雀哥和獾叔住正屋东间。兔子姐睡觉的时候耳朵会竖起来,那间屋子的窗户挂了厚布帘子,睡觉就拉上。”

兔子精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有点不好意思。

分完房间,龙铮没多话,抄起铺盖卷扔进东厢。

当归精帮参老爷子把包袱搁到床头,把棉被铺好。

大墩子一屁股坐到铺位上,木板“嘎吱”发出刺耳的惨叫,他立刻弹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回去。

这回只响了一下。

忙活了好一阵子,十五号人总算各有归处。

涂山瑶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竖瞳半阖,手指拨着搪瓷缸边沿。

龙铮和凤栖凑了过来。

“亲属关系的事,该定了。”凤栖压低了声音。

小宝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涂山瑶脚边。

苗苗也跟着凑过来,挤在小宝旁边。

涂山瑶这才注意到苗苗。

“这是苗苗。”

她抬了抬下巴,示意蹲在小宝旁边的猫妖幼崽。

苗苗被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盯着,浑身的毛差点炸起来,往小宝身后缩了半个身位。

龙铮皱了下眉:“猫妖?”

“二尾。妖龄一百三十年。”涂山瑶多解释了一句,“她娘被饕餮吞了,我捡回来的。”

院子里安静了两秒。

凤栖蹲下来,平视苗苗。

“小家伙,别怕。”

苗苗从小宝背后探出半张脸,琥珀色的竖瞳忽闪了两下,小声叫了句:“凤栖……前辈。”

大墩子往前凑了一步,黑眼圈底下的小眼睛眯成了缝。

“好小一只!”

苗苗“嗖”地又缩回去了。

“大墩子你离远点。”小宝伸手把苗苗护在身后,“你吓着她了。”

大墩子委屈地退了两步。

涂山瑶敲了敲搪瓷缸边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从今天起,苗苗对外也是我们涂山家的人。在人间,她叫涂山苗苗,是我乡下侄女。”

苗苗使劲点头。

涂山瑶扫了一圈院子里的十五号人,语速不紧不慢。

“在外面,我们全是一家亲戚。谁跟谁什么关系,必须对得上,问起来不能露馅。”

凤栖接话:“我和龙铮有名字,不用改。对外就说是你的远房表哥?”

“远房表哥。”涂山瑶点了下头,“小宝管你们叫表舅舅,跟之前一样。”

“参老。”涂山瑶看向角落里裹着棉被的老头子。

“对外,你是我远房伯伯。小宝叫你参爷爷。”

参老爷子的眼眶红了一下,点了点头:“好。”

“当归负责照顾参老,算参老的侄子。”

当归精搓了搓手,没意见。

小宝抬头看了看大墩子。

“大墩子,你对外是我妈的远房侄子,我的表哥。”

大墩子拍了拍胸口:“表哥!没问题!”

“孔雀哥也一样,我妈的远房侄子,我的表哥。你俩对外是堂兄弟。”

孔雀精摸了摸后脑勺的绒毛,美滋滋地应了。

“兔子姐——”小宝转向那个摘了头巾、两只长耳朵竖得老高的姑娘,“你是孔雀哥的远房表妹,也就是我的远房表姐。”

兔子精的耳朵转了两圈:“哦。”

“獾叔,你是大墩子叔叔的同村兄弟,跟他一个辈分。”

獾精从兜里掏出鸟毛把玩着,点了点头。

“蛤蟆叔叔——”

“我不叫蛤蟆叔叔!”蛤蟆精蹲在水缸边,脸上的绿色在阳光下格外显眼,“到了人间能不能换个体面点的称呼?”

涂山瑶瞥了他一眼:“体面不体面的先放一边。你对外是参老的远房侄子,小宝叫你叔叔。”

蛤蟆精嘴巴一瘪,不吭声了。

小宝一口气把剩下几个精怪的关系也编了进去,写了整整一页纸。

“关系定完了。”小宝把笔记本翻过来给涂山瑶过目,“接下来,取名字。”

【小剧场】:

大墩子:这绿皮盒子(吉普车)太小了,我屁股卡住了。

小李:……(这亲戚怕不是吃秤砣长大的?)

蛤蟆精:别挤了!我肚皮里的气都要被大墩子压出来了!

大墩子看着被自己坐得“嘎吱”响的木床,陷入了沉思。

大墩子:“老祖,能不能给我换个石头的?”

涂山瑶:“自己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