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益州易主

益州牧府,书房。

张任收敛所有情绪,躬身拱手,行了一个标准至极的臣子大礼,字字沉痛:“主公心意已决,臣,无话可说。”

转身便要离去。

“站住!”

刘璋骤然厉声喝住他,脸上最后一丝懦弱褪去,只剩狠绝忌惮。

他早已忌惮张任兵权过重、威望太高,一日不除,自己便无法安心开城投降。

“来人!”

堂外侍卫一拥而入,瞬间围堵上前。

“张任恃功自傲,傲慢犯上,当众胁迫州牧,其心不轨!即刻革去其所有官职,收回兵符兵权,打入大牢,严加看管!”

张任站在原地,不闪不避,分毫未有反抗。

侍卫上前要夺他腰间兵符,绳结难解,他便低头抬手,亲自解下兵符,默默递到侍卫手中。

全程双手平稳,神色淡然,无半分怨怼,无半分挣扎。

刘璋坐在主位之上,看着这一幕,嘴唇微微颤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亦一言不发。

张任见他这副模样,长叹一声,转身跟着侍卫缓步往外走去。

走到台阶尽头,脚步微微一顿,头也未曾回转,只留下一句轻而沉的话。

“主公……好自为之。”

暮色降临,残阳西斜,张任被打入大牢的消息,顷刻传遍整座军营。

一众将士得知消息,瞬间暴怒发狂,全军上下悲愤滔天。

老将怒摔手中瓷碗,瓷片碎裂四溅,声响刺耳;众人纷纷拔刀出鞘,刀光映着昏黄天色,满眼猩红悲愤。

“将军忠心耿耿,死守城池,为国为民,到头来竟落得这般下场!”

“刘璋昏庸懦弱,贪生怕死,卖城求荣,不配为主!”

“我等追随将军出生入死,绝不能看将军蒙冤入狱!”

一众将士提刀便要冲出军营,闯州牧府大牢劫人。

大牢之内,阴暗潮湿,满地枯草霉烂,气味污浊难闻。

张任靠着冰冷墙壁静坐,亲兵赶来哭诉营中将士暴动、要闯府劫人。

他猛然起身,头顶狠狠撞在牢顶横梁之上,却浑然不觉疼痛。

快步冲到木栅栏前,伸手死死攥住亲兵衣襟,目光凌厉,声音铿锵震耳,带着雷霆威严:

“你立刻回去拦住所有人!传我将令,谁敢擅自起兵,闯州牧府,以下犯上,作乱谋反,便是违我将令,我出狱之日,定斩不饶!”

“我一人入狱,无关旁人生死。我身可死,名可毁,唯独益州不能乱,臣子不能叛主!都给我安分守己,绝不可冲动生事!”

亲兵隔着栅栏,看着牢中蒙冤受难、依旧死守忠义的将军,泪水夺眶而出,滴滴砸落在地,满心酸涩无力。

“将军……”

“快去!”

张任厉声再喝。

亲兵不敢多言,含泪转身,快步奔出大牢,将这番话原封不动传回军营。

营门口,一众提刀红眼的将士,听完传话,满腔怒火瞬间被无尽悲凉覆盖。

老将手中长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深深插进泥土之中,久久立在原地。

年轻将士蹲坐在地,抱头沉默落泪,满心热血忠肝,尽数被冷水浇灭。

人人满心不甘,个个悲愤憋屈,却再无一人敢动半步。

一腔忠义,生生被折辱碾碎……

翌日天明,天光大亮。

刘璋彻底除去张任这个最大阻碍,再无半分顾忌,当即下令,命北门两千嫡系亲卫尽数撤去城防守备,大开北门,城门全然敞开,毫无半点阻拦。

张鲁使者带着安民告示入城,当众宣读五斗米道教义,宣扬归降者皆可免灾免祸,安稳度日,蛊惑满城人心。

正午烈日高悬,成都北门城楼之上,悲凉气氛笼罩全城。

守城士卒缓缓抬手,解开悬挂数十年的汉室刘字大旗。

那旗帜历经多年风吹日晒,布面褪色老旧,边角磨损发旧,伴着风声,缓缓从城头坠落,一如这破碎覆灭、拱手让人的益州基业。

随后,一面漆黑底色、绣着五斗米道诡异符文的教旗,缓缓升上旗杆顶端。

大风呼啸而过,黑色教旗迎风肆意翻扬,道纹扭曲交错,张扬又刺眼,高高凌驾于成都城头,肆无忌惮,透着满满的嘲讽与侵占。

满城百姓伫立街巷之中,纷纷抬头仰望城头黑旗。

有人惶恐不安,害怕战乱再起;有人被教义蛊惑,暗自欢喜盼着新主入城;更多百姓面色麻木死寂,默默抬头凝望,无声无言,只剩满心苍凉。

益州,就此易主。

忠臣蒙冤入狱,昏主开城献降,大好河山,拱手送人。

然而,就在黑旗升至杆顶、迎风彻底展开的刹那,成都城西郊外数百米的荒地之上,突然浮现一片淡蓝色朦胧光幕。

光幕流转微光,周遭空气层层扭曲波动,水波一般荡漾开来,转瞬之间,光幕骤然消散。

陆景铭的身影,凭空出现在这片荒地之上。

他稳稳落步,脚下是干裂黄土与碎石杂草,一抬头,目光直直望向远处巍峨的成都城门。

城门大开,城防虚空,城头之上,那面黑色五斗米道教旗,正迎风飘扬,无比刺眼。

城外张鲁连营一望无际,兵甲林立,兵马随时可入城接管城池。

城中再无主战将士,再无忠心守将。

他站在原地,静静望着那面黑旗,眼底神色沉沉,心绪翻涌复杂。

终究,还是来迟一步。

看着前方黑压压的行军队列,陆景铭眯起了眼睛。

那是张鲁的五千嫡系亲兵,正列队朝着城门行进。

队伍前列,几名将领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边前行一边说笑,嚣张直白。

更远处,成都城门大敞四开。

刘璋一身规整官服,手捧益州牧印绶,躬身站在城门下。

身后文官全部垂头沉默,没人敢抬头。

他腰弯得极低,卑微到了骨子里。

陆景铭扫了一眼黑旗,又看了一眼卑躬屈膝的刘璋,没有多余感慨。

他心念一动,直接从系统空间里取出一身普通汉军士卒的粗布兵服,快速穿戴整齐,又配了一柄制式环首刀挂在腰间。

一身装束和张鲁麾下亲兵别无二致,混在人群里毫无显眼。

他紧走几步,顺势插进行军队伍里,低着头,随大流跟着队伍稳步前行。

前后都是士兵,人多杂乱,谁也不会特意留意一个不起眼的普通小兵。

陆景铭就这般不声不响,跟随大军,一同走进了成都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