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牛奶炖蛋

贺昭然翻了个身,过了一会儿,又翻回来。

他侧过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看了一眼虞灵春的侧脸。

她睡得很香,嘴角微微翘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贺昭然赶紧把目光收回来,盯着帐顶。

别看了,睡觉。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着。不知过了多久,脑子里还是她吃火锅时红扑扑的脸,红艳艳的唇。

他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

身边的虞灵春纹丝不动,睡得跟块石头似的。

贺昭然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睡得这么香?

第二天天还没亮,贺昭然就悄悄起了床。

他动作很轻,摸黑穿衣裳,尽量不发出声响。

虞灵春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贺昭然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确认她没醒,才轻手轻脚地走出内室。

外间,白芷和春华还没起。

秋月倒是已经起来了,正端着铜盆站在廊下等着。看见贺昭然出来,她眼睛一亮,迎了上去。

“衙内醒了?奴伺候您梳洗。”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殷勤。

贺昭然摆了摆手:“不用。”

秋月却不退开,端着铜盆跟在他身后:“衙内,水已经打好了,您净个面吧。衣裳也给您准备好了,今儿穿这件青色的可好?”

她说着,伸手就要去整理贺昭然的衣领。

贺昭然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一步:“我说了不用。”

他的语气不算重,但那股子不耐烦的劲儿很明显。秋月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微微发紧。

“退下。”贺昭然说了两个字,接过铜盆自己洗了把脸,大步走了。

秋月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件青色的袍子,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白芷这时候醒了,揉着眼睛从屋里出来,看见秋月站在廊下,愣了一下:“秋月姐姐,你起这么早?”

秋月回过神来,笑了笑:“习惯了,我给衙内准备了梳洗的东西,不过衙内没用。”

白芷“哦”了一声,没多想,转身进屋去伺候虞灵春了。

秋月站在廊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袍子,慢慢攥紧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内室的方向,虞灵春还在睡,什么都不知道。

她又看了看贺昭然离去的方向,抿了抿嘴唇。

贺昭然又开始躲她了。

那天晚上在院子里吃了火锅,又睡了一夜,虞灵春还以为关系能缓和些。结果第二天一早,这人又消失了。

连着好几天,别说吃饭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白芷去前院打听,回来说衙内每天早出晚归,说是跟朋友出去玩了。

虞灵春听了,挥挥手:“行,知道了。”

不来就不来,她忙着呢。

这几天小侄女念姐儿成了她院子里的常客,小姑娘三岁多,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扎着两个小揪揪,说话奶声奶气的,可爱得不行。

每天到了饭点就拉着柳氏往这边跑,嘴里喊着“婶婶婶婶,今天吃什么呀”。

虞灵春喜欢她喜欢得不行,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今天做红豆双皮奶,明天做芝麻汤圆,后天做南瓜饼。

念姐儿每次吃得满嘴都是,还要伸出小油手来抱她,弄得她一身都是,她也不恼,抱着念姐儿亲两口,笑得眉眼弯弯。

“婶婶最好了!比娘还好!”念姐儿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宣布。

柳氏在旁边假装生气:“小没良心的,有了婶婶就不要娘了?”

念姐儿咯咯笑,钻进柳氏怀里撒娇。

院子里笑声不断,热闹极了。

这天下午,虞灵春做了牛奶炖蛋。

她让人准备了鲜奶、鸡蛋和糖,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蒸出来一碗碗嫩滑香甜的炖蛋,金灿灿的,看着就喜人。

“这碗给念姐儿,让她趁热吃,不能吃冷的,小孩子肠胃弱,吃了凉的容易闹肚子。”她端着碗交代白芷。

白芷接过去,刚要送出去,秋月忽然走过来,笑着说:“白芷姐姐忙着呢吧?我帮你送过去吧。正好我要去给夫人送绣样,顺路。”

白芷看了她一眼,犹豫了一下,秋月是伯府的人,又是少夫人院子里的,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

她把碗递给秋月:“那麻烦秋月姐姐了,少夫人说了,要趁热给念姐儿吃,不能吃冷的。”

“知道了。”秋月笑着接过碗,转身走了。

一个时辰后,柳氏身边的嬷嬷急急忙忙地跑来了。

“少夫人!少夫人!念姐儿不好了!上吐下泻的,哭得不行!”

虞灵春脸色一变,放下手里的书就往外跑,到了柳氏的院子,就听见念姐儿的哭声从屋里传出来,尖细尖细的,听着就心疼。

她掀帘子进去,看见念姐儿蜷在柳氏怀里,小脸苍白,额头上都是冷汗,裤子已经换过了,但地上还放着一个脏污的尿盆。

柳氏急得眼圈通红,看见虞灵春就跟看见救星似的:“弟妹,念姐儿她……”

虞灵春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把手贴在念姐儿的额头上——不烫,没有发烧。

她又摸了摸念姐儿的小肚子,鼓鼓的,一按念姐儿就哭。

“今天吃了什么?”

柳氏说:“就吃了弟妹送来的牛奶炖蛋,别的没吃什么。”

“牛奶炖蛋?”虞灵春皱了皱眉,“我特意交代了趁热吃,是热的吗?”

牛奶本来就是寒凉的,国人又有不少乳糖不耐受,一旦喝了冷牛奶,那拉肚子是必不可少的。

柳氏愣了一下:“送来的时候……是凉的,我还想着,凉的也好,孩子爱吃凉的。”

虞灵春的眉头拧了起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让柳氏把念姐儿放平,轻轻按压她的腹部。

肚子咕噜咕噜响,是典型的肠胃受凉引起的消化不良。

她问清了念姐儿拉了几次、吐了几次,心里有了数。

“大嫂别急,不是什么大病,就是吃了凉的东西,肠胃受不住了。”她安慰柳氏,转身吩咐白芷,“去煮一碗浓的米汤来,不要米粒,只要汤,再烧一壶热水,兑点盐和糖,做成盐糖水,拿来给念姐儿喝。”

白芷应了一声,赶紧去办。

虞灵春把念姐儿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

念姐儿哭累了,抽抽噎噎地趴在她肩头,小手攥着她的衣裳不放。

“婶婶……肚肚疼……”

“婶婶知道,念姐儿乖,喝了药就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