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薛岩,镇北王

薛岩面色坦然。

“陛下,薛家执迷不悟,老臣自出生便在京城,除祭祖之外,一直都在京城。”

“老臣已经和薛家彻底决裂,并将家父留给老臣的神射手送到了宁安城为陛下效力。”

“臣还带回来了一批经验老道的工匠,薛家善弓弩,这批工匠全是可以独立制作弓弩的老匠。”

林策围着他不断踱步,声音低沉目光阴桀。

“这,就是你们世家一贯的多面下注吗?”

“一边把你放出来以决裂的名义站队朝廷,一边调集你们收买的都指挥使围攻安宁城。”

“你们好啊,好的很啊!”

“世家世家,还真是不惜一切代价。”

薛岩目光坚定:“生于薛家,臣入仕二十余载,做的已经够多了,而薛家自从知道臣只是一个工部郎中之后,便放弃了老臣。”

“薛家的养育之恩,臣报过了,现在臣要报的是,陛下和王爷的知遇之恩。”

“士为知己者死,臣可以不做薛家人,请陛下赐姓!”

他说的极为坚决。

林策目光反而更加阴沉。

“好啊,还真是不择手段。”

“连这一招都用的出来。”

“世家...还真是恐怖。”

“你可以换名换姓,可你能换的了你的血脉吗?”

“薛岩,你把朕的当傻子糊弄呢?”

薛岩抱拳:“臣万死不敢,可我们总要往后看。”

“今日没了薛家,后日还有赵家,大后日还有陈家。”

“只要有官员,世家就除不完。”

“老一茬的世家没了,还有新一茬的世家在长成。”

“只要六部和兵权在陛下手里,世家只是朝廷的粮仓。”

“消灭世家可以用刀剑,也可以用制度,和狗一样听话的世家...那还算世家吗?”

“如果陛下无法信任老臣,老臣便甘愿做陛下手里那听话的世家。”

“消灭薛家住宅,臣,就是薛家主房!”

薛岩说的铿锵有力,目光坚定。

“哦?”

林策缓缓坐了回去:“你打算如何消灭薛家?”

薛岩掏出一沓折子。

“陛下,河东多平原,一望无际,此乃老臣设计的重型床弩,骡马便可以轻松拉走,所有操作全在马车之上。”

“这份是弓...”

“这份是弩...”

“这份是砲车...”

说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薛岩那叫一个容光焕发。

“咱们有重甲,有骑兵,啊对,还有药!为什么要和敌人拼近战。”

“陛下,古人体现一个国家国力是否强生是看有多少乘,而现在时代变了。”

“甲胄、骑兵、以及弓弩技术才是体验一个国家战力的标准!”

“这不是老臣说的,而是老臣总结的。”

“北方蛮子为什么除不尽?”

“那是因为他们天生就在马背上长大,是天生的骑兵,而他们人人擅长骑射,陛下,是骑射,不是拼杀!”

薛岩言辞诚恳:“河东以北便是燕云路,燕云路外便是茫茫草原,蛮人年年犯边,老臣见过,他们的轻骑兵就围着不断旋转,不断射箭,再重的甲胄也有被射穿的时候。”

“我们的重骑兵追不上,轻骑兵打不过,步兵只能被屠戮,是因为我们将士不够强吗?”

“不!”

“真要拼杀起来,我们一个甲胄齐全的将士可以砍他们五个!”

“可他们的纸鸢战术太难缠,纸鸢便是孩童们放的那个纸鸢。”

“所以陛下,臣以为,远距离射杀,才是答案!”

“而且不能是弓,培养弓手时间太长,我们要弩!”

“一个没经过训练的人拿起弩便可以射击,虽然牺牲了距离,但胜在规模和便捷!”

“而且我们的弩上可以上药啊陛下,我们有太医令啊!”

“穿不穿甲胄不要紧,药能扩散不就好了?”

薛岩侃侃而谈,甚至忘了这是在养居殿。

“臣已经让工部全力打造便于携带和马上上弦的擘张弩,第一批随时可以送到安宁城支援王爷!”

薛岩一砸手心:“是时候给河东路带来一点我大汉的锋芒了。”

“薛家善弓弩不错,可薛家最善弓弩的,是老臣这一支!!”

“看不起我旁支?打死他们!!!”

“咳咳~~”

李刀低声咳嗽:“尚书大人,只是养居殿。”

薛岩一愣,连忙俯身行礼:“老臣殿前失仪,请陛下赐罪。”

林策神色不明,只是吐出五个字。

“朕拭目以待。”

薛岩擦一把额头的冷汗。

坏了,得意忘形了!!

“李刀,让惊蛰的商队将他所说的弓弩送到安宁。”

“如果有用,朕有重赏。”

“如果没用,薛岩...你可就没那么好运了。”

他说的再好,林策依旧无法信任世家子。

不过林策也承认他说的有道理。

最主要的是,经过他提醒,林策发现陈玄那边确实缺乏一些远程手段。

至于药...

反正韩章已经身败名裂,也不差再来几次。

李刀有些担忧。

“陛下,商队押送如此数量的弓弩,会不会有些不妥,毕竟沿途匪患丛生,而且河东不太平。”

林策看向薛岩,薛岩立刻拱手。

“怕什么?”

“他们有弓弩啊!”

“人手一支弓弩,他们就是道理!”

林策大手一挥:“就这么办!”

商队再次出发。

作为暗地里的皇商,惊蛰的马队可不只有那一支。

时间转瞬即逝。

陈玄的大军离开安宁城,一路向西北前进。

西北方是河东路和燕云路交接,定方城就在那。

定方外面,便是草原。

是裴家茶马走私商队的必经之路。

不是没人知道裴家走私,可要么都是自己人,要么不敢参。

唯一一个敢参的,参完之后婆娘便被撞死了。

谁还敢参?

在距离定方还有百里之时,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支骑兵奔腾而来。

镇北大旗迎风飘扬,却有些残破。

见到迎面而来的王纛,对面面色大变,连忙勒马。

陈玄见状策马上前。

“镇北王?”

“怎么不在你燕云待着等死,跑到河东来了?”

昔日率领一万铁骑的镇北王面色难看。

“陈玄...”

“蛮人南下,侵占我燕云,正在夺取定方,我部与之拼杀,奈何兵少将寡,今日碰到你是我时运不济,人头在此来取便是!!”

陈玄当然知道他为什么将寡。

因为都被自己宰了。

“蛮人?”

“老子是不是给他们脸了?”

陈玄大怒。

“镇北王,现在事情的性质变了,我们之间打生打死那是自己家事,什么时候轮到草原上的豺狼也凑热闹了?”

“让开,老子要去会会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