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听说有人骂孤暴虐?詹大人你抖什么?
王景弘这句话落下,奉天殿内瞬间死寂。下一刻,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詹徽浑身一颤,尼奥都甩出来两滴。
可下一瞬,他眼底猛地爆出一抹近乎疯狂的狂喜,像是终于抓住了朱允熥的死穴,指着殿门外尖声嘶喊:“谋逆!这是谋逆啊!”
“太孙殿下带兵围困奉天殿,他想干什么?他想逼宫造反吗?”
“皇上,快调京营兵马护驾啊!”
赵勉等刚才还大义凛然的文官们,此刻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有几个胆小的甚至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带兵包围皇帝早朝的大殿,这是何等丧心病狂的举动!
玄武门和孝陵的血还未干,太孙难道真要在奉天殿前,再掀一场兵变?
蓝玉却在短暂的错愕后,咧开大嘴,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兴奋。
这他娘的才是太孙!这才是大明储君该有的气魄!
然而,面对太孙带兵包围奉天殿这种大逆不道的惊天举动,坐在龙椅上的朱元璋却还是稳如泰山。
他拨动佛珠的手指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连眼皮都没有抬起半分。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上,没有丝毫被臣子包围的惊慌与震怒,反而用一种极其平淡的幅度,微微点了点头。
奉天门内外的禁军,没有一人阻拦金吾卫。
朱元璋比谁都清楚,那三千甲士能站到奉天殿前,是因为他昨日连夜发的手令。
他要看的,从来不是朱允熥敢不敢,而是这个孙子,敢把刀挥到什么程度。
“嘎吱!”
就在群臣还沉浸在恐惧与不解中时,奉天殿沉重的朱漆大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初升的朝阳顺着敞开的大门倾泻而入,将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拉得极长,一直延伸到御阶之下。
朱允熥穿着一身尚未换下的青色常服,衣摆处甚至还沾染着赶路的风尘。但他身上那股从南昌血火里带回来的煞气,沉沉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在他身后,肖环面色严肃地跟着。
杨士奇则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的木匣,手背上青筋暴起,眼神中既有紧张又有难以抑制的激动。
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按着腰间的绣春刀,寸步不离地跟在朱允熥身侧。
而在大门外,群臣惊恐地看到,密密麻麻的金吾卫甲士已经将广场围得水泄不通。阳光照耀在他们冰冷的明光铠上,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光芒。
朱允熥背着光,缓步踏入大殿。
他的靴子踩在光洁的青石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回响。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群臣紧绷的神经上。
原本聚集在过道上叫嚣的文官们,触碰到朱允熥那双毫无感情的冰冷眼眸,吓得纷纷向两旁退避,硬生生在人群中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他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稍微一点异动就会引来殿外金吾卫的无情砍杀。
朱允熥目不斜视,径直穿过噤若寒蝉的百官,来到御阶之下。他撩起衣摆,单膝跪地,声音平稳而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的奉天殿内。
“孙儿朱允熥,参见皇爷爷。孙儿奉旨南下,南昌府叛乱已平。江西布政使陈德、南昌知府王化,勾结地方卫所,意图围杀朝廷钦差,谋逆之罪证据确凿,孙儿已将其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殿内一片死寂。
詹徽张了张嘴,却没敢在这时候出声。
朱允熥站起身,微微侧头。杨士奇深吸一口气,顶着满殿敌意和审视,上前一步,将怀中的木匣高高举起。
“皇爷爷,这是孙儿命人在南昌府查获的核心账册。”
“南昌一府,三年亏空秋粮五十万石,截留盐课过百万两。其牵扯之广,数额之巨,触目惊心。所有铁证,皆在此匣之中,请皇爷爷御览!”
王景弘快步走下御阶,双手接过木匣,恭恭敬敬地呈递到朱元璋面前的书案上。
朱元璋只低头扫了一眼,南昌的密报,早就已经摆在了他的御案上,账册是真是假,他心里早已有数。
朱元璋缓缓将紫檀佛珠套回手腕,目光越过木匣,落在朱允熥那张锋芒毕露的脸上。
片刻后,他指腹摩挲着龙椅扶手上的金龙头,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精光。
王景弘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朱元璋双手撑着龙椅扶手,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詹徽,也没有看那些刚才还大义凛然此刻却面如土色的言官。
只是拍了拍龙椅那冰冷的金龙头,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语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既然太孙回来了,那这早朝,就交给你了。”
话音落下,朱元璋转过身,在王景弘的搀扶下,头也不回地朝着后殿走去。
珠帘轻晃,老皇帝的背影消失在帘后。
这一走,带走的是压在百官头顶几十年的洪武皇权。
留下的,是一个更年轻、更冷酷,也更不按规矩出牌的大明杀神。
杨士奇站在台阶下,看着空荡荡的龙椅,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原本以为今日在朝堂上必有一场血雨腥风的辩论,却没想到,皇帝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这些文官,直接用退场的方式,赋予了太孙生杀予夺的绝对权力。
朱允熥缓缓转过身,沿着御阶向上走了两步,站在龙椅旁,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群臣。
目光如刀,寸寸刮过詹徽和赵勉惨白的脸庞。
“孤刚才在殿外,似乎听到有人说,孤在南昌不经三法司会审便杀人,是暴虐无道?”朱允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大殿内冷冷回荡,“詹大人,赵大人,这话,是你们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