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大型儒学辩论会,从关心吃了没开始

就在一众杀才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披甲上马,南下创收的时候,蒋瓛的身影出现在了殿门口,他没有进来,只是躬身立着,神色有些古怪。

“何事?”朱允熥瞥了他一眼。

蒋瓛这才快步入内,单膝跪地,朗声道:“启禀殿下,宫外出了些状况。翰林学士黄子澄,联络了国子监和应天府学的数百名学子,此刻正齐刷刷跪在午门之外,说是,殿下封吴王,于礼不合,请陛下收回成命。”

话音刚落,殿内刚刚还热火朝天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他娘的!”王弼第一个炸了,他一拍桌子,震得茶杯都跳了起来,“这帮给脸不要脸的酸丁!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殿下,末将这就带人去把他们都给叉回去!”

“王弼,坐下!”蓝玉趴在榻上,冷哼一声,“跟一群读书人动刀子,传出去咱们成什么了?不要给殿下惹麻烦!”

众人闻言,都是一阵沉默。确实,殿下刚封吴王,正准备去江南刨他们的根呢,这节骨眼上不宜节外生枝。

朱允熥闻言,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怒意,反而带着几分玩味。

“孤还正愁着,南下扫黑除恶,师出无名。就算有皇爷爷的旨意,也难免落人口实。”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众人,“现在,有人把枕头送上门了,这难道不是好事?”

众人都是一愣,没明白他的意思。

朱允熥站起身,走到殿中,掷地有声:“他们不是要讲礼制,讲纲常吗?好啊,那孤就陪他们好好讲讲。”

他转头看向蒋瓛:“皇爷爷怎么说?”

蒋瓛头垂得更低了:“陛下口谕,此事……全凭殿下处置。”

“好一个全凭我处置。”朱允熥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老爷子这是又把皮球踢给了他。处置好了,是吴王殿下圣明,能文能武,朝堂之上再无人敢有异议。处置不好,那就是他朱允熥德不配位,压不住文官,这吴王的成色,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你们都待在这里,养伤的养伤,没伤的就琢磨琢磨南下的事。”朱允熥摆了摆手,径直朝殿外走去,“孤自己去会会他们。”

“殿下!”常升急了,连忙起身,“您一个人去,万一那帮腐儒……”

“舅舅放心。”朱允熥脚步不停,只留给他们一个背影,“对付一群秀才,还用不着千军万马。”

三宝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

午门之外,乌泱泱跪着数百名身穿青衫的学子,一个个梗着脖子,面带悲愤,仿佛大明朝的纲常伦理,全系于他们一身。

为首的,正是黄子澄。他跪在最前方,背脊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在风中微微颤抖,一张老脸上满是“为国请命,虽死无憾”的决绝。

在他身旁,齐泰、方孝孺等人一言不发,神情肃穆。

这场面,不可谓不壮观。自大明开国以来,这还是头一遭有如此多的读书人集体跪宫门。周围的禁军如临大敌,却又不敢上前驱赶,只能将此事层层上报。

日头渐渐升高,春日的阳光照在身上,已经有了几分暖意。可跪在冰冷石板上的学子们,心里却是一片冰凉。

他们在赌,赌陛下不愿背上“壅塞言路,打压文臣”的骂名。他们在赌,赌那位新晋的吴王殿下年轻气盛,会选择用最粗暴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只要他敢动用武力,他们就赢了!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之时,午门的侧门“吱呀”一声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一个身穿玄色常服的少年,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出来。少年身形尚显单薄,可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穿过禁军的队列,最终停在了黄子澄面前不远处。

阳光下,他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一丝和煦的笑意。

“黄大人,”朱允熥开了口,声音清朗,“带着这么多人,在这儿晒太阳呢?倒春寒,仔细别着凉了。”

这话说的,怎么还关心起人来了,让黄子澄准备好的一肚子慷慨陈词瞬间堵在了嗓子眼。

黄子澄憋了半天,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好一会儿他才重重一叩首,声若洪钟:“臣,翰林学士黄子澄,叩见吴王殿下!”

他身后,数百名学子也跟着齐刷刷地叩首,齐声高呼:“我等,叩见吴王殿下!”

声音里,透着一股子不屈和悲壮。

黄子澄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朱允熥:“殿下可知,我等为何而来?”

朱允熥笑了笑,走到他面前,竟盘腿坐了下来,浑然不顾地上冰凉。

三宝见状,想把怀里的锦垫铺上,却被朱允熥一个眼神制止了。

“知道。”朱允熥坐定,目光平静地看着黄子澄,又扫视了一圈那些跪着的年轻面孔,“你们觉得,我朱允熥,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皇孙,骤登高位,封为吴王,是沐猴而冠,德不配位。你们觉得,皇太孙尚在东宫,我封吴王是坏了规矩。”

他每说一句,黄子澄的脸色就复杂一分,不是,你说的都是我的词啊。

“所以,你们这些大明的栋梁,国朝的希望,跑来这里跪着,要用你们的膝盖来捍卫你们心中的道统,对吗?”

“殿下圣明!”虽然朱允熥说了自己的词,黄子澄也不多想,再次叩首,道:“祖宗礼法,不可废!我等食君之禄,自当为君分忧,为国守法!今日,若陛下不收回成命,臣等,长跪不起!”

“长跪不起!”

身后,数百学子齐声呐喊,声震云霄。

看着眼前这群大义凛然,仿佛随时准备为理想献身的读书人,朱允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等那股声浪渐渐平息下去后,才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你们,吃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