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往后,就辛苦弟妹了

“既如此,我就先回了。这药方我开好了,每日服用两次就行。”见事情总算定下,林太医便不再多留,将新开的药方递过去后,自提着一方药箱,走了。

临走时,林太医不忘朝着沈清棠多叮嘱了一句,“将军的伤不可碰水,还请二夫人多照看些了。”

沈清棠笑了笑,“林太医放心,我记得的。”

唯有碧桃看出来,她家夫人在苦笑呢!

可为什么呢?

从前京郊别院的时候,她家夫人对大爷的伤可重视了,就连那瓶祛疤膏,都是她家夫人亲手制的呢!

怎回府了?这就变了呢?

碧桃虽有些想不明白,但这里是定安侯府,她知道:她家夫人在这里,过的不开心。

但愿,她家夫人能早日和离。

“往后,就辛苦弟妹了。”陆玄策微微颔首示意,温和的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似乎他并不在意眼前的沈清棠,只是迫于腿伤,才给了她几分好脸色。

实则,一旁的魏青早就看出来了!他家主子表面上风平浪静,怕是内心早就狂笑出声了。

啧,说起来,魏青不得不佩服他家主子。

为了撬墙角,竟是连好友周瑾礼的脸面都不顾了。

那“绿帽子”都扣在头上了,他还能心平如镜的算计着沈二夫人。

不愧是,成大事之人!

正想着,魏青撇了一眼那站在对面的渣男贱女,暗自在心底唾弃了一声:这两人,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方才明明是沈二夫人受了委屈,那周温礼竟帮着外人说话,这算什么男人?

还是他家主子靠的住,满心满眼都是沈二夫人。

那一声“弟妹”入耳,听的沈清棠耳垂发烫,她未曾出声,只浅浅点了点头,当作回应。

老太君看了看屋内的人,没一个是令她省心的。

见林太医走了,叶寒月才突然反应过来,她……她还有个问题没问呢!

昨夜周瑾礼说他不能人道……究竟是真是假。可今日一大家子的人都在,叶寒月也没脸当众去问。

但更令她心酸的事,明明她才是周瑾礼的妻,就算是多有照顾,那也是她份内的事情。

与沈清棠何干?可偏偏屋里人都只看向了沈清棠。

这一瞬,叶寒月突然感觉她与沈清棠的地位,竟是调转了一般。

自叶寒月回京后,定安侯府事事以她为先,围着她转。可如今,这些人竟是都围着沈清棠转了!

被人忽视的惶恐,令叶寒月更加心虚,她禁不住偷瞄了一眼周瑾礼。可对方神色漠然,连看都不看她。

叶寒月只觉得委屈。

在叶寒月的眼中,纵然昨日是她主动勾引了周温礼,可此事并非她的错。毕竟是李氏撺掇着周温礼兼祧两房,且周温礼又亲自答应了。

于叶寒月而言,她只是顺水推舟而已。谁知道,周瑾礼没死呢?

总归,叶寒月不服,若有一日被人揭穿此事,那她最是无辜。

一道嫉恨的目光袭来,沈清棠侧首望去,正瞧见了叶寒月眼底的不忿。

沈清棠只当看不见。

日头高挂,庭院内的热气渐渐汇集,林风阁外的竹林投下一片绿荫,几只翻飞的蝴蝶自花丛中舞动而过,自在轻快。

见周温礼的腿伤无甚大碍,只需多修养后,老太君紧锁的眉头,终是稍稍松了些。

他们定安侯府啊,可经不得在折腾了。

但如今迎来了好事,那自当大操大办一场,也好洗去从前的那些晦气!

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老太君拉住了沈清棠的手,叮嘱道:“棠儿啊,既然瑾礼回来了,就风风光光办一场洗尘宴,让旁人瞧瞧咱们定安侯府啊,好着呢!”

李氏闻言,也觉得对!“是了,最好是将满京城的世家都请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前些日子定安侯府因着赵家丢了大丑,正好也能借机圆回场子。指不定还能给周嫣然,寻门好亲事呢!

这般想着,李氏朝着周嫣然递了个眼色。

“祖母说的对,既要办,那肯定要大办。不能让旁人,看了笑话去。”周嫣然今日一早就来了景和园,原是想亲自将母亲做好的布鞋送去给大哥周瑾礼。

结果,竟是吃了个闭门羹!

直到林太医来了,她才面色尴尬的一同进了门。

好在,有叶寒月在外头陪她说说话,否则她早就转头回南竹苑去了!不过周嫣然心里也明白,她如今还指望大哥帮她撑场面,自然不会乱发脾气,得罪周瑾礼去。

“二嫂,这事你可得上心些,莫要丢了定安侯府的脸面。”因着记恨沈清棠之前不肯帮她,周嫣然故作好心的提心了她一句。

实则,是为了让沈清棠明白,这定安侯府到底是谁做主。沈清棠一个外人,还能比得过她?周嫣然眼含轻蔑,很是不屑的一笑。

原是,还算计着她呢!

老太君不知这定安侯府是什么鬼样子,但是李氏却清楚的很。这侯府中馈,自老太君交给李氏后,便成了一团乱账。

一场洗尘宴,侯府办的起。

但若要办的风光,则是另一出戏码了。

她才不会当那个冤大头呢!闻言,沈清棠愣了一刹,而后径直无视了周嫣然的话,抬脚去一旁倒了杯茶,递到了老太君的手上。

见老太君轻抿了一口茶,沈清棠才笑着开口:“老太君许久不出门,怕是不知道。如今这侯府中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大嫂在管了。”

“什么?”老太君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这等大事,竟无人与她说一声?

闻言,沈清棠顿了顿,似是有些为难,“何况这是兄长的洗尘宴,自然是大嫂操持更合适了。”

老太君花白的眉头紧蹙,交给叶寒月?

她一个武将之女,兴许连内宅之事都未曾学过多少,能懂什么?

且若是周瑾礼回来了,这内宅中馈交给叶寒月,也能说得过去。可此前,这人都没了,府中应由侯府主母当家!

于老太君看来,这分明就是李氏故意夺了沈清棠的掌家权!她汲汲营营了大半辈子,何曾看不懂这些花招?

想到沈清棠跪在地上求和离时,老太君就心下隐有猜测,许不单单是周温礼一人逼得沈清棠要离开侯府,李氏怕是也出了一份力!

“李氏,你来说!”老太君冷斥了一句,拐杖狠狠拄在了地上,震地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