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赵书记,别急,下一个就是你

“赵书记,是不爱说话吗?”

……

电话另一头的沉默。

没有任何压迫感。

只有陈今朝的戏谑调侃。

……

你赵立春还喊上不共戴天了?

还喊上违法违纪了?

缅北!不就是你赵立春认为的——法外之地。

不就是你赵立春专门为我陈今朝准备的——葬身之地。

杀陈今朝的时候,就玩得起。

陈今朝没死,自己弟弟死了,就玩不起。

作茧自缚这四个字,在赵立春身上 演绎的淋漓尽致。

……

陈今朝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抓捕赵立冬回龙都!

一个赵立冬,杀了也就杀了。

至于后果?

陈今朝可从来没担心过后果。

……

为民除害,需要考虑后果吗?

为汉东做好事,需要担心威胁吗?

陈今朝怎么敢开枪的?很简单啊!

问问赵书记自己——又是怎么敢在边境线上联合毒枭、勾搭毒贩、密谋合作,贪污受贿——敢来杀汉东省的省长的!

……

赵立春呆在原地——

一时间,无话可说!

方才那满心的怒火——

势必要让陈今朝付出代价的口号。

以及内心中那惊涛骇浪一般的疯狂。

瞬间如同遭了一盆冷水一般。

冷静了大半!

……

陈今朝说的一点都没错1

举报?举报个锤子!

自己哪有资格、胆量、去举报?

到时候不用废话别的,内阁就好奇一件事:你赵立春,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

如何回答?

此局,彻彻底底的死局!

亲弟弟被枪杀,是彻头彻尾的哑巴亏。

没有半点能让陈今朝付出的代价。

……

“赵书记,我等你举报我。”

“赵立冬死了,赵啸声死了,哎……”

陈今朝说着,叹了口气,听起来就好像在很努力的憋笑——

“到时候带队回汉东,我还得……”

“还得荣获一等功。”

“这……可怎么办呀?”

……

嘭!

猛然间,赵立春额头青筋暴起,目眦尽裂!

他再也受不了了!

他再也听不下去了!

手机直接砸在地上,剧烈撞击直接摔成碎片,电话也同样挂了。

……

赵立春提起双拳,如同疯了——狂砸桌面。

气得浑身都在发抖!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悲伤赵立冬的死。

还是在愤怒陈今朝的阳谋。

或者——是忍受不了这哑巴吃黄连,吃到底——也喊不出半句苦涩。

……

赵立春想喝口水。

可浑身上下,没有半点力气。

好不容易拿起茶杯,却在提起时,从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弹了两下,茶水倒在地板上。

他没有捡,也没有动,就那样瘫坐在那里,像一堆被抽走了骨头的肉。

眼睛里满是血丝,眼泪已经不流了,可那眼眶红肿得吓人,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是怕,是恨。

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怎么也压不住的、像岩浆一样滚烫的恨。

……

弟弟死了。他赵立春的弟弟,死了。被陈今朝一枪毙命,死在缅北那条荒凉的盘山公路上,像一条无人认领的野狗。他想哭,可哭不出来;

他想杀了陈今朝,想把那个害死他弟弟的人千刀万剐,可他做不到。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一个被废掉武功的人,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法外。

……

另一个常用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闪烁着“钟正国”三个字。他

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拿起来,按下接听键。

电话那头,钟正国的声音传来,带着一种压都压不住的急切。

……

“赵书记,怎么样了!”

……

赵立春语气冷的像冰窟。

更像暗处里的毒蛇。

……

在说完缅北发生的一切后——

钟正国瞳孔骤然紧缩!

头颅上立着的发丝,都僵住了!

……

咕噜!

狠狠吞咽唾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钟正国刚才一瞬间的呼吸,都颤了几次。

……

“陈今朝他——他真的开枪了?”

赵立春没有回答。

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

钟正国握着手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

他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烟味。

他怎么也想不到,陈今朝在缅北真的有这样的实力。

林耀东、卢少骅、杨兴权——这三个名字,随便拎出一个来,都够让人心惊胆战。

三个人同时出现,同时护着陈今朝,同时为他卖命。

这已经不是“人脉”两个字能解释的了,这是势力,是盘根错节、深不见底的势力。

而他钟正国,在汉东坐了这么久的办公室,居然对此一无所知。

……

“他疯了。”钟正国的声音很低,低得像在自言自语,“他真的是疯了。”

……

“他敢在境外联同毒贩、枪杀汉东官员……”

“他知道这件事的后果吗……”

……

“陈今朝——一定是疯了!”

……

赵立春忽然笑了。

那笑声沙哑、干涩、像指甲划过玻璃,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疯了?他要是疯了倒好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

“他没疯!他清醒得很!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知道打死了赵立冬,我拿他没办法!他知道!他全知道!”

声音又低了下去,低得像从地底下飘出来的,

“他打死了我弟弟,我连举报都不敢。你说,到底是谁疯了?”

……

电话两头都沉默了。

两个昔日内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高层,此刻像两个被逼到墙角的困兽,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

赵立春靠在椅背上,忽然又笑了一声。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一种自欺欺人的、近乎荒诞的庆幸。

“不过也好,死了也有死了的好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安慰自己,

“立冬死了,陈今朝就拿不到他的口供。何黎明那边扛着,季昌明那边兜着,查来查去,查不到我头上。至少——我是安全的。”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陈今朝那个猪脑子,以为打死了立冬就能断了我的根?做梦。老子还活着,老子还坐在这个位置上,老子有的是办法跟他斗。”

“他陈今朝最蠢的事,就是把赵啸声连窝端了——这不就没证据了吗?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