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潇洒哥05
回地府几天都没敢去阳间,有鬼问,潇洒哥就瘫坐在皮沙发上,长腿大喇喇地搁在办公桌上,一边抖着腿抽雪茄,一边跟围着他的鬼魂小弟们吹嘘:
“喂,我跟你们讲啊,阳间那些活女人,没一个能打的。住我房子那妞,老子稍微使出两分力气,她就哭着喊着抱住老子的腿,求着老子留下来,非要让我对她负责,老子是鬼,都死了,还他妈甩都甩不掉,叼,麻烦死了!”
小弟们个个听得眉飞色舞,疯狂拍马屁:“哇,潇洒哥真是风流倜傥,阴阳两界通吃啊!”
潇洒哥表面上得意洋洋地挑眉,心里其实虚得要死:妈的,那天要不是老子溜得快,指不定被那个小妞的眼泪给泡发了。
嘴上跟鬼吹牛皮的鬼,结果一到晚上,这死鬼就背着手站在地府的阳阴边界,往前一步往后一步来回试探。
“大佬,你在跳舞吗?”
“是啊,踢踏舞啊。”
“跳得真好,我也学学。”
好歹生前是尖东话事人,死后也是地府一霸,要是天天眼巴巴地去阳间找个活女人,传出去还怎么带小弟?可地府里的女鬼个个身上一股子骨灰和纸钱味,脸色死白,哪有那妞漂亮?
学校里。
浓浓这几天过得苦不堪言。
只要在周星星同学身边总会出事。
在讲台上讲着课,她能无缘无故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差点窒息,是周星星一个箭步冲上来给她拍背顺气,救了她一命。
抱着一叠厚厚的文件走在走廊上,她明明穿着平底鞋,却能遇到周星星的瞬间来个平地摔,又是周星星眼疾手快,抱着她在空中四面相对缓慢旋转着,又救了她一次。
课间,浓浓拿着自己的保温杯去走廊尽头的饮水机接水。
她拧开杯盖,按下出水键。一切正常。
周星星恰好从拐角处走出来,手里拿着一袋薯片,看见她,习惯性地勾了勾嘴角:“老师,好巧。”
“咚——”
饮水机突然发出一声闷响,然后一股强劲的水柱不是从出水口出来,而是从机身侧面的接缝处飙射而出,精准地滋在她的衬衫上。
从胸口到腰际,湿得透透的,白色的衬衫贴在身上,里面的轮廓若隐若现。
浓浓整个人僵住了。周星星哇靠了一声,然后飞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一步跨过去,从背后把外套披在她肩上,两只袖子在她胸前交叉一系,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春光。
“你们两个在干什么?”
一声娇蛮的怒喝传来。辛蒂,周星星的同桌兼爱慕者,正气鼓鼓地瞪着大眼睛。她瞅瞅周星星,又瞅瞅浓浓,一副被全世界背叛的委屈模样,眼眶瞬间红了大半。
“饮水机坏了,周星星同学借我外套。”浓浓尴尬得要命。
“老师!你不许喜欢他,他是我的!”辛蒂扯着嗓子喊。
“哎!话不能这么讲啊,我周星星是自由的,可不是谁的私有财产。”
“可是你昨天都亲我了!”
眼看着两个学生纠缠推来推去在一起,浓浓趁乱拔腿逃跑。
走廊出口,天色渐渐暗下来,乌云从远处压过来,像是要下雨了。
空无一人的女厕所里,空气冷得有些反常。
浓浓把湿透的衬衫脱下来,搭在烘手机下面。头顶的日光灯管闪了一下,她刚想抬头,背后的扣子一紧一松,扣环啪嗒一声弹开了。
镜子里。
浓浓歪着头,不是她故意的,而是有什么正压着她的脖子。某只鬼憋了几天撑不住了,一看天气预报,忍不到晚上就跑了过来,上来就是亲亲捏捏揉揉。
“唔——”
浓浓微张的嘴唇就被狠狠地堵住了,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道拖到厕所窄小的隔间里。
“几天不教训你,肉长得倒挺快,嗯?”潇洒哥咬着她的耳朵含糊不清地说着。浓浓现在魂魄归位了,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看到心口的皮肤像橡皮筋一样被拉长到极限。
疼得她膝盖一弯就要摔下去,一股力道硬生生拖住了她。
恶鬼,也是饿鬼。
潇洒哥抱着自己的活马子,浓浓在狭小的格子间里拼命地扑腾。脚下是一片虚无的空气,除了两侧滑溜溜的塑料挡板,她根本摸不到任何可以借力支撑的地方。
只要这只恶鬼现在一松手,她绝对会整个人栽下去摔个骨折!
但这还没完,那只死鬼让她侧着身子,肩膀似乎抵着她的左手臂,逼她回头,她的嘴被堵得发不出声音来。
“砰——”外面的洗手间大门被人推开,是辛蒂,“vivi老师!你在里面吗?”
浓浓说不出话来,漂浮在半空中的身子一紧。
门缝外面停着一双鞋,“老师,我知道你在里面,对不起啊,是我误会你们了。”
“呜……”浓浓眼泪断了线一样往外涌。辛蒂就站在外面!只要她现在发出一点点动静,只要外面的人一低头,就能顺着门缝看见她此刻悬挂在半空中的荒唐模样!
“外边有人叫你呢,老师——”
空气中那股力道终于松开了她的嘴,在她耳边吐着冰凉的阴气和呲拉的声响。浓浓来不及喘气,咬紧了牙。那股阴凉之气要直冲她的胃似的,她憋得太阳穴和脖子的青筋都暴起。
“老师?”辛蒂低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隔间门缝底下空荡荡的,居然没有脚。可她明明听到里面有动静了。
隔间内,浓浓余光清晰地瞥见那双黑色的学生皮鞋在门外膝盖跪了下来。那一瞬间,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随时要崩溃。
辛蒂还想透过那道窄窄的门缝往里看得更清楚些。就在她几乎贴地,那双眼睛即将看清门内风光的同一秒,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管剧烈地闪了闪,彻底熄灭。
“滋啦——”
无边的黑暗和这一声炸响瞬间笼罩了洗手间。
“啊——!”
本就疑神疑鬼的辛蒂吓得尖叫了一声,魂飞魄散地跑了出去。殊不知她刚跑出门,弯腰看的那个隔间,哗啦一声,水龙头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