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回归
林凡眼前的画面猛然一转。
那股穿越时间时特有的失重感和眩晕感还没有完全消退，他的脚下已经踩到了坚实的地面。
不，不是地面，是那种深渊特有的质感。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浓稠得像墨汁一样的黑暗能量在他身侧缓缓流淌，偶尔有暗紫色的光纹在远处一闪而过，像深海里的发光水母在黑暗中游弋。
一切都改回来了。
林凡活动了一下黑金色的前肢，紫色的闪电在甲壳的缝隙间跳跃了一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他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次出手，把那些还在深渊里游荡的渊兽清理干净。
那种熟悉的时间静止感出现了。
风声消失了，黑暗能量的流动停止了，连那些永远在远处闪烁的暗紫色光纹都凝固在了原地，像一幅被按下了暂停键的画。
林凡没有回头。他已经习惯了。
那道黑色的身影从虚空中凝聚。
“汝成功了。”路基艾尔的声音在林凡的意识深处响起，“吾认可汝。”
林凡转过身，看着这个世界的路基艾尔。
他依然是那副模样。
林凡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路基艾尔似乎对这个反应很满意。他的身体在虚空中微微调整了一下姿态，那双幽深的眼睛从林凡身上移开，看向远处那片无边的黑暗。
“吾与银河对赌。”他的声音依然平静，“谁之理念，文明发展更好。”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给林凡消化的时间。
“一，文明战争。二，超凡战争。三——”他的声音微微沉了下去，“吾与银河，宿命之战。三乃重中之重。前二者胜利，吾将获得加持，反之，他获得加持。”
林凡把这些信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文明战争，超凡战争，宿命之战。三局两胜，前两局是理念的较量，最后一局是力量的碰撞。
赢了有加持，输了对方拿加持。简单粗暴，不留余地。
这俩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规则，不玩文字游戏，不设任何可以钻的空子。你赢，就是赢；你输，就是输。
林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理解了。
然后他问出了那个从第一次听到“被感染的银河”这个说法时就在心里酝酿的问题。
“那么，能问一下吗。现在那个被感染的银河的理念是什么？你的理念又是什么呢？”
路基艾尔停顿了一会儿。他的眼睛看着远处那片无边的黑暗。
“吾认为，”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永恒的生命，在于生命的传承。”
他顿了顿。
“弱小的生命，能够借此跨越一段又一段的困难。
从单细胞到多细胞，从海洋到陆地，从蒙昧到文明。
每一次跨越，都不是因为最强的那一个活了下来，而是因为有人把自己的生命、知识、经验，传递给了下一个。
传承，是唯一不会被时间磨灭的永恒。”
林凡听着这些话，脑子里忽然浮现出阳菜的身影。
“而银河——”路基艾尔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却不以为然。”
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像是一个曾经最亲密的伙伴走上了完全相反的道路时，你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心里涌上来的那种感觉。
“他认为，生命的苦痛永无止境。
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只要生命还在延续，这些苦痛就不会消失。
唯一解脱的方法，就是让生命不再延续。”
“所以，”路基艾尔的声音没有起伏，“永恒的生命，在于死亡。他会将那些失败者吞噬，让他们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在他的理念里，这不是残忍，是慈悲。
是让那些在苦痛中挣扎的生命，获得永远的安宁。”
林凡听完这些，有些吃惊。这两个人的理念，和原时空完全反了过来。
在原时空里，是银河主张生命应该延续，路基艾尔主张把一切变成人偶、让时间停止、从而消除苦痛。
但在这里，在本地路基艾尔和本地银河之间，主张传承的反而是路基艾尔，主张死亡的反而变成了银河。
甚至林凡在心里默默对比了一下，本地银河的理念，比原时空路基艾尔还要极端。
“冒昧问一下，”林凡斟酌着措辞，“你们是诞生于哪里的？”
路基艾尔看了他一眼。
“吾等，生于未知星域。于火花塔成长。不知为何，火花塔遭受变故。为了掩护吾，银河被感染。”
林凡听完这些，脑子里那些零散的、一直没能拼合起来的碎片，在这一刻忽然全部对上了。
未知星域，火花塔，为了掩护同伴而被感染。
这不是别的宇宙，这就是那个血肉奥特曼的宇宙。
黑暗赛迦的出现导致了等离子火花塔出现故障，那场故障感染了银河，把他从一个光之巨人变成了一个以“死亡即永恒”为理念的、被污染的存在。
而路基艾尔，这个在原时空里应该是火花战争发动者、应该是被奥特曼们视为最大威胁的存在。
在这里，却成了那个坚守着“生命在于传承”理念的、孤独的守护者。
林凡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他看着路基艾尔那双幽深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催促，只有一种像大地一样的耐心。
他在等林凡消化这些信息，等那些碎片在林凡的脑子里找到各自的位置，拼出一张完整的图。
然后林凡开口了。
“那么，你需要我做什么？”
路基艾尔看着林凡，那双幽深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林凡能够读懂的东西。
“顺从汝之本心即可。”他说。
然后路基艾尔离开了。
周围的时间再次开始恢复流动。
那些凝固在空气中的黑暗能量重新开始翻涌。好像刚刚那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林凡悬浮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顺从汝之本心吗！
林凡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暂时甩开。
他抬起前肢，紫色的闪电在甲壳上跳跃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他感受着周围的黑暗能量，林凡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转过身，朝深渊深处飞去。
紫色的闪电在深渊的黑暗中炸开，照亮了一大片区域。
那些渊兽在闪电的轰击下发出凄厉的惨叫，化作焦炭，化作尘埃，化作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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