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这孩子本性纯良
她拿起象牙梳,一下一下地梳理着黎贵妃的长发。
“姨母,往年的夏日,咱们总去太液池纳凉,母妃亲手剥了刚采的嫩莲子,喂给灵儿和姨母吃,”萧灵儿声音空灵,“母妃总笑,说自己不爱吃莲子,灵儿却爱吃,是肖似姨母。”
黎贵妃也回忆起来。
自入宫起便无子嗣,萧灵儿生得美丽,嘴又甜,她确实真心喜欢这孩子,有什么好东西,都紧着往萧灵儿身边送。
想到往日萧灵儿那承欢膝下的烂漫模样,黎贵妃唇角牵起一抹笑。只是丽妃死后,这孩子就转不过弯来了,整日里像根枯木,如今回头,总算是学聪明了。
“傻孩子,丽妃那是自作自受,犯了大逆不道的错,往后莫要再提她了,”黎贵妃享受着萧灵儿的服侍,笑道,“往后,我便是你的亲母妃,只要灵儿听话,母妃定会像从前那样好好疼你。”
“母妃……”
萧灵儿呢喃着,手上的力道却大了起来。
“嘶——”黎贵妃吃痛,猛地转过头去,柳眉倒竖,“你这孩子,怎么毛手毛脚……”
就在黎贵妃回头的一瞬间,萧灵儿袖中竟滑出一把尖刀!
“嗤——!”
刀锋极其果决,从黎贵妃那张娇艳的左脸斜斜划过,直抵下颌!
“啊——!!!”
惨叫声瞬间撕裂了长春宫的死寂。
鲜血喷溅在梳妆镜上,触目惊心!
宫女太监们吓得魂飞魄散,蜂拥而上将萧灵儿死死按倒在地,口中尖叫着:“快传太医!护驾!”
黎贵妃捂着脸,她疯了一般推开伺候的人,跌跌撞撞地爬到镜子前,只看了一眼,便爆发出绝望的嘶吼。
她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此时皮肉翻卷,雪白的脂肪混杂着猩红的血肉,甚至隐约可见森森的牙床!
“我的脸……我的脸!!!”黎贵妃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凄厉得如同厉鬼,“杀了她!给本宫杀了这个贱人!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宫人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真的对一位公主下死手。
黎贵妃竟然生生从地上捡起那把带血的尖刀,跌跌撞撞地冲向萧灵儿。
“来啊!你杀了我啊!”萧灵儿被按在地上,头发散乱,笑声却快意到了极致,“黎如雪!你杀了我,看你怎么向父皇交代,我若是死了,你们拿什么去嫁给姜青云?!”
“你——你这个疯子!”黎贵妃气得直哆嗦,刀尖颤抖。
萧灵儿死死盯着她,厉声道:“我母妃只是黎家旁支,若没你这个贵妃姨母,那假宫女如何进得了宫?是你!黎如雪!是你害死了我母妃!”
“是她自己说深宫寂寞,求到我头上的!”黎贵妃尖叫着辩驳,话音刚落便意识到失言,她面色瞬间煞白,厉声吼道,“堵住她的嘴!快堵住她的嘴!”
立刻有人上前粗暴地堵住了萧灵儿的嘴,黎贵妃犹不解恨,冲上去对着萧灵儿的脸狠狠甩了几记耳光,打得萧灵儿半边脸迅速红肿,嘴角溢血,可那双大得惊人的眼睛里,全是嘲弄。
“陛下驾到——!”
通传声响起,萧崇渊沉着脸步入殿内,身后跟着贤妃,以及被半夜从被窝里拽出来的林羽和萧玉儿。
林羽打着哈欠,目光扫过黎贵妃那张皮肉翻滚的脸时,他的瞌睡劲儿瞬间散了。
视线又落到萧灵儿身上。
此时,这小豹子被打的脸都肿了起来,但一脸快意。
林羽心中啧啧称奇。
没想到啊,还真叫萧玉儿说准了,这小豹子果然惹出了事来。
“陛下!陛下救命啊!”黎贵妃一见萧崇渊,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萧崇渊看着这张满脸血污,甚至能看到牙床蠕动的烂脸,瞳孔骤然一缩,本能地别过脸去。
“太医……快来为朕的爱妃诊治!”
紧接着,他就不再管黎贵妃,看向跪在地上的萧灵儿。
“和顺,你这是做什么?”
萧灵儿听到这话,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落了下来。她受尽委屈一样,膝行几步,死死抱住了萧崇渊的腿,哭得撕心裂肺:
“父皇……灵儿恨!灵儿恨啊!”
她此时消瘦得厉害,那张原本美艳的小脸瘦得只剩下一对大眼睛,盛满了破碎,伏在萧崇渊膝头上,抽噎得连话都说不连贯。
萧崇渊垂眸看着她,最后竟温柔地抚了抚她的头,叹息道:“傻孩子,再生气也不能拿刀啊,伤到你自己怎么办?”
一旁的黎贵妃听得如遭雷击!
她被毁了脸!可陛下关心的竟然是萧灵儿有没有伤到手?!
“陛下!臣妾被这贱人害惨了!”黎贵妃撕心裂肺地喊道。
萧崇渊缓缓转过头,看向黎贵妃,叹了口气:“爱妃啊,和顺本能杀了你,却只是划伤了你的脸。可见这孩子本性纯良,不过是受了委屈,才一时激奋。你身为她的姨母兼养母,怎么能对自己的孩子如此苛刻?”
“本性纯良?她毁了臣妾的脸,这是要臣妾的命啊!”黎贵妃气得几乎昏厥。
萧崇渊不理她,只看向瑟瑟发抖的太医:“贵妃的脸,能治好吗?”
太医跪地,连声音都在发颤:“启禀陛下……此伤深及内里,且伤口不齐,即便愈合,恐也难消肉芽疤痕,且、且会导致贵妃娘娘往后说话、进食时,面容扭曲僵硬……”
“治不好,你们的人头就别要了。”萧崇渊不耐烦道。
随后冷冷扫向长春宫众宫人,“和顺才多大?竟能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带刀伤人,足见尔等护主不力。来人!通通拖出去,处死!”
一时间,殿内充斥着求饶声、哭喊声。
“陛下息怒,”贤妃此时温柔开口,“明日便是大喜之日,见血终归不吉。若杀了这满殿宫人,反倒折了公主的福气,不如从轻发落?”
萧崇渊沉默良久,冷哼一声:“既然贤妃求情,便全数发往掖庭充作苦力。李德全,给贵妃重新挑些得用的来伺候。”
说罢,他的视线在众人身上游走,最后定格在林羽身上。
“和顺今夜受了惊,不宜住在长春宫,”萧崇渊笑道,“澄华,你与和顺素来姐妹情深。今晚你领她回去,好生安抚,莫要误了明日大婚。明日,便叫和顺从你那依云宫出嫁吧。”
林羽:……
谁?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