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他喊我“娘子”唉

打发汀兰出去,萧璃月才看最后一页。

也幸好,这信还有一页。

“我心道,这事儿得我娘子同意才行啊,于是我没多看一眼,就走了。”

“虽未成婚,但林某心中,已认定一位娘子,璃月不若猜猜,此人是谁?”

萧璃月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此人,是谁?

不会是她吧?

自然是她啊!

世子哥哥竟如此直接,如此……不害臊。若她此时还要装那敲不出响声的木头脑袋,怕是连老天爷都要看不下去了。

萧璃月将纸页抵在心口,极轻极轻地呢喃着:“我是世子哥哥未来的娘子,那……他岂不就是我的……相公?”

“相公……”

萧璃月轻声呢喃着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方一出口,她的心便像是浸在了初夏的云里,软得发颤。

可忽地,她满心欢喜一滞,再次看向这页信的第一行。

“我心道,这事儿得我娘子同意才行。”

萧璃月气呼呼哼了一声:“世子哥哥当真坏透了!”

“人家还没进门,就到处拈花惹草!”

于是一整日,萧璃月的心又是欢喜,又是酸涩。

姜青鸾身份特殊,世子哥哥定然是有所谋划,自己若是因为一点小女儿的醋意坏了他的大事,又怎配做他的娘子?

“若是为了世子哥哥的大业,点个头倒也不是不行……可敏敏呢?信里竟是一个字都没提她,哎呀!萧璃月,你在操什么闲心,你自己还没进门呢!”

她拍了拍红透的脸颊,强迫自己埋头进书堆里:“不许想了!萧璃月,好好读书,院试案首若丢了,看你拿什么脸去见世子哥哥!”

可是……

他喊我“娘子”唉。

作为娘子,她多替世子哥哥考虑,不是应该的吗?

也不知世子哥哥会用什么办法,让父皇将自己嫁于他。

世子哥哥那样厉害,总会有办法吧?

实在不行,就像劫金库那样,将她劫来,萧璃月就算隐姓埋名,只要能长陪世子哥哥身边,也就心满意足了。

“就是不知,哥哥能不能把翠儿她们也顺手劫了来……”

窗外,一个洒扫丫头偷听到萧璃月喃喃,心里一惊!

窗外,一个洒扫丫头正躬身扫地,耳朵却支棱得老高。听得屋内的“世子”一会儿念叨“相公”,一会儿又筹划着“劫人”,惊得手里的扫帚都险些掉了。

深夜,一只信鸽扑棱着翅膀,借着月色遁入暗影。

鸽腿上的秘信只有一句话:“世子今日于书房魔怔,喃喃‘娘子’‘相公’,似有急于娶亲之兆,疑已有中意之人。”

……

结婚好啊!

结婚可是大喜事!

抄了黎祯之的家,连十三都沾到了光。

萧崇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亲自从黎府妇人的首饰里挑了几十件不错的,加在了十三的嫁妆里。

他大笑着,对林羽等人道:“瞧瞧,就当是外祖父给十三添的嫁妆了。”

萧崇渊说这话的时候,林羽、萧玉儿和黎祯之都在场,可这离谱的话,只有黎祯之能接得上。

他跪在一旁,一脸羞愧感激地谢恩,说这是君父的一片慈心,与他这个罪人有什么干系?

君臣二人演得那叫一个感天动地,看得林羽都打哈欠了。

出了丹房,萧玉儿低声跟林羽说话:“父皇对黎祯之也未免太爱重了,闹出这么大的乱子,竟真的只是抄家了事?”

林羽哂笑一声:“依我看,父皇这是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名正言顺地抄了他的家。”

萧玉儿瞪大眼睛,细细品了品这句话,点头道:“澄华所说在理。”

林羽又道:“至于爱重……这世上,谁会不喜欢一条既能帮主子咬人,临了还能把吞进肚里的肉全部吐出来的忠犬呢?”

萧玉儿想起这几日黎祯之的仓惶模样,也生出几分痛快:“父皇这家抄得彻底,连宅子都收回来了。听说黎祯之一家几百口人散了大半,如今竟寄居在族人家中。”

林羽道:“父皇疑心……雄韬伟略,此事之后不可能对黎祯之还如之前那般信任。否则就不会让何景回京了。”

萧玉儿点头:“正是。何相父亲去世,回乡守孝才不过五个月,就被下了夺情圣旨。再过几日,就要进京了。何相不在的这五个月,朝中竟只知右相,不知左相。”

她声音压得极低:“母妃说,黎祯之如今看着落魄,但黎党未散。往后的朝堂,怕是要不平静了。”

林羽笑了一声:“何时平静过?”

萧玉儿无言。她心道,黎祯之一手遮天时,似乎也是平静过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

“左右这些事都离我们太远,”萧玉儿叹了口气,脸上浮起一丝担忧,“还是三天后的婚礼要紧。准备得太顺利了,我总怕十三到时出幺蛾子。她那个性子,若是在大婚上闹起来,可就难看了。”

林羽笑了:“应该不会。”

萧玉儿看着他:“你怎么这么确定?”

林羽道:“十三虽然跋扈,但不傻吧?”

这话说的直白,萧玉儿笑出声来:“曾经倒也是傻过的, 就是不知……如今了。”

……

大婚前夜。

萧灵儿红着眼圈,说要报答贵妃姨母的养育之恩,愿执婢女之礼,亲自服侍姨母最后一晚。

黎家被抄,黎贵妃这些日子正如惊弓之鸟,惶惶不可终日。父亲黎祯之曾私下托人带话,叫她忍辱负重,千万莫要在此刻触怒陛下。

黎贵妃哪里听得进这些!对着皇帝又哭又闹,闹得皇帝好几日不愿见她。

正是烦心的时候,好在一直折腾不休的萧灵儿这几日总算是消停下来了。

“算你有良心,知道本宫为你操了多少心!你放心出嫁,若是想姨母了,随时可以回宫来。”

萧灵儿笑了。

笑容在瘦削见骨的脸上,显得空洞诡异。自丽妃死后,她的眸子就死寂了下去,可此时,那死寂深处却跳动着一股野兽一样的疯劲。

“灵儿谢过姨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