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假月神的任务和暗神令

徐龙象猛地转过头,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黑暗中忽然点亮了一盏灯。

陈若瑶站在总坛门口,白衣如雪,长发如瀑,没有戴面具。

晨光照在她身上,将那张绝美的脸照得格外清晰,眉如远山,目若秋水,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徐龙象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素心姑娘,你……你怎么出来了?”

陈若瑶看着他,笑了笑,那笑容比方才在殿中暖了几分。

像春风拂过湖面,荡开一圈淡淡的涟漪。

“徐公子远行,我怎么能不来送一送?不然,岂不是太失礼了?”

徐龙象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那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咧成了一个压都压不下去的笑。

他方才在殿中那满心的失落、酸楚、不舍,此刻都像被风吹散的烟,连渣都不剩了。

“素心姑娘言重了。徐某……徐某受宠若惊。”

他的声音有些飘,像踩在云端上,找不到着力点。

陈若瑶看着他,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她微微垂下眼帘,睫毛轻轻颤了颤,像两片在风中颤抖的羽毛。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徐公子,方才你在殿中说的那些话……我仔细想过了。”

徐龙象的瞳孔猛地放大,心跳漏了一拍,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

陈若瑶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涩和犹豫。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徐龙象的嘴巴猛地张开,眼睛瞪得滚圆,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神谕。

徐龙象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像一面被敲响的鼓,咚咚咚的,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素心姑娘,你……你说什么?”

陈若瑶低下头,手指在袖中轻轻绞了一下衣角,那动作自然而娇羞,像一个被表白了心事的大姑娘。

“但是,我想再了解一下,可以吗?毕竟……我们认识的时间还太短了。我还不够了解你,你也不够了解我。”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怯怯的、试探的意味。

徐龙象拼命地点头,点头如捣蒜,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当然可以!当然可以!素心姑娘想了解什么,徐某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要不……要不我留下来,再待几天?”

他差点就要说出“我不走了”三个字。

陈若瑶摇了摇头,嘴角那抹笑意又深了一分。

“不用。你回北境吧,北境需要你。我们……用游隼传书,也是一样的。”

徐龙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爽朗而畅快,在晨风中回荡。

“好!好!徐某回去就给你写信!素心姑娘,你可一定要回啊!”

陈若瑶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微微颔首,转过身,朝总坛内走去。

白衣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像一朵被风吹动的云。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没有回头。

“徐公子,一路顺风。”

她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很轻,很淡。

然后她迈步,消失在了甬道的阴影中。

徐龙象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被擦亮的星星,整个人从方才的失魂落魄变得容光焕发,像换了一个人。

范离站在马车旁,看着殿下这副模样,一头雾水。

他不明白方才殿下和月神说了什么,可他隐隐猜出了一些。

殿下的眼神,殿下的笑容,殿下那压都压不住的激动。

那分明是动了情的模样。

范离的心中“咯噔”了一下。

他甚感不妙,可他又不能说什么。

殿下正在兴头上,他这个时候泼冷水,只会惹殿下不快,坏了他们之间的信任。

他垂下眼帘,什么都没有说。

徐龙象转过身,脚步轻快地走到马车旁,一撩衣袍,跳上了马车。

“走!回北境!”

他的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朝气,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骑着高头大马,凯旋而归。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咯噔咯噔”的声响。

徐龙象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嘴角还挂着那抹笑意。

他的脑海中全是她的脸,她的笑,她的那句“其实也不是完全不可以”。

他感觉自己的心在飞,像一只挣脱了笼子的鸟,飞向那片蓝得透明的天。

马车渐行渐远,月神教总坛的轮廓在晨光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茫茫的群山之中。

总坛门口,陈若瑶从甬道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她负手而立,望着那辆马车消失的方向,嘴角那抹笑意一点一点地收敛了。

眼中只剩鄙夷。

她原本还以为这所谓的镇北王徐龙象还有点本事,毕竟手握三十万铁骑,威震北境,连陛下都要忌惮三分。

可如今看来,和陛下一比,简直就是一坨屎,连陛下脚底下的泥都不如。

她想起陛下那威武的样子,想起他坐在床榻上,目光清明如水的样子。

她的脸顿时红了,那红云迅速蔓延到整个脸颊,又烧到耳根,到脖颈。

陈若瑶本来就对大秦皇帝心有爱慕。

从她还是山村农女的时候,

从她第一次听说大秦皇帝的名号的时候,

从她第一次在心底勾勒那个掌控天下,君临九州的男人的形象的时候。

她就觉得,那样的男人才配做自己的意中人。

如今,她终于见到了他,比她的想象更加完美,更加耀眼,更加让人不敢直视。

而且,他收服了她,给了她真正的身份,让她从替身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让她成为了真正的自己。

一想到这里,陈若瑶的心中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崇拜和爱慕。

像一团被浇了油的火焰,越烧越旺,烧得她浑身发烫,烧得她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她愿意为陛下做任何事,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哪怕是死,也要死在他手里。

陈若瑶深吸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激动一点一点地压了下去,转过身,面朝月神教总坛。

晨光照在那座白色的环形建筑上,将那些殿宇、回廊、高台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高台上那尊巨大的月神雕像依旧矗立着,白衣如雪,手持明月,俯瞰着脚下的一切。

陈若瑶看着这座她生活了多年的地方,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从未有过的激动。

终于,她终于成为了这里真正的主人,不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不再是月神的影子,不是可以随时被替换掉的工具。

她是陈若瑶,是月神。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那是喜极而泣的泪,是劫后余生的泪,是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阳光下,不用再躲在别人的面具后面的泪。

当然,陈若瑶并没有太过飘飘然。

她深深地记得,记得陛下临走前交给她的任务。

教化信徒,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蛊惑人心,要用正道引导他们,让他们成为大秦的子民,而不是月神教的傀儡。

要治理好西南边陲之地,让百姓吃饱穿暖,不再受战乱之苦。

这是陛下给她的信任,也是陛下给她的考验。

她不能辜负陛下。

而要完成这个任务,就必须要清洗一些人。

月神教太大了,教众数十万,分坛遍布三郡十六县,这么多年的经营,总有一些人贪图享受,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用月神的名号欺压百姓、中饱私囊。

这些人,一定不愿意改变,一定会阻挠她的改革。

陈若瑶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是时候该清洗了。

以她一品指玄境的实力,虽然对付普通的武者绰绰有余。

可月神教中也有不少高手,那些长老、护法,有的甚至已经达到了一品金刚境巅峰,单凭她自己,恐怕不够。

还好陛下早就想到了这一点。

陈若瑶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一道暗金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浮现,凝聚成一面古朴的令牌,沉甸甸的,泛着幽冷的光。

令牌正面刻着一个龙飞凤舞的“暗”字,背面是繁复的云纹和一个小小的、几乎看不见的“秦”字。

暗神令。

凭此令牌,她可以调动西南边陲之地的暗神卫。

那是大秦最隐秘、最精锐的力量之一,一直潜伏在西南,从未暴露。

他们都是陛下的人。

陈若瑶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她握紧令牌,迈步朝总坛内走去。

白衣在晨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

像一朵被风吹动的云,无声地飘进了那座白色的,属于她的宫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