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一天上班

偷鸡事件闹到后半夜才消停。

棒梗偷鸡,秦淮茹可舍不得打。

到最后,这笔账全算到了何雨水头上。

“都是那个小贱人!”秦淮茹咬着牙,“要不是她非要报警,事情能闹这么大?十块钱啊、那可是十块钱。”

她心疼得直抽抽。

那十块钱,的确是易中海掏的,可易中海的钱,最后不还是要从何雨柱那儿要,何雨柱的钱,不就是她的钱?

绕来绕去,还是从她口袋里掏出去的。

一大爷的钱,可没有那么好拿的。

易中海回到家,关上门,脸上那副慈祥的模样立马卸了下来,脸色阴沉。

他在屋里来回踱了两圈,冲苗秀兰说:“秀兰,明天你出去串门,把何雨水六亲不认的名声散出去,我看她以后还怎么相亲。”

苗秀兰正在纳鞋底,手一顿:“中海,这不太好吧、雨水还是个姑娘家。”

“姑娘家怎么了?”易中海一拍桌子,“贾家关系着咱们以后的养老!棒梗现在背着偷鸡的名声,以后找工作、找对象,都麻烦!这一切,都是何雨水那个丫头害的!”

他越说越气,在屋里走来走去。

苗秀兰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再劝。

她这辈子没给易中海生下一男半女,导致易中海到处算计养老,她也只能跟着。

她低着头,“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苗秀兰就出了门,凑到隔壁小虎他妈跟前:“小虎他妈,你说雨水那丫头,一个大姑娘家,心怎么就那么狠呢?”

“棒梗还是个孩子,她就非要报警、这以后传出去,棒梗还怎么做人?谁还不犯点错呢?往后要是被她瞅见了,说不准又给举报了。”

小虎他妈一听,脸色就变了:“真的假的?她还举报别人?”

“那可不。”苗秀兰叹了口气,“这丫头,眼里容不得沙子。你想啊,这几年物资紧,谁还没去过黑市倒腾点东西?要是真被她看见了,她会不会去举报?”

这话像一颗石子投进了水塘,“咕咚”一声,涟漪就荡开了。

一传十,十传百,到中午,附近几条胡同的人都知道了,何家那闺女,心狠,眼里容不得沙子,最喜欢举报别人。

谁家里没点见不得光的事?黑市的粮票、私下换的鸡蛋、多养的一只鸡、这么一想,所有人看何雨水的眼神变了。

何雨水一早起来,换了件干净的蓝布褂,把麻花辫重新梳了一遍,推出墙角那辆半旧的二八大杠,骑着就出门了。

今天是她第一天正式去育红园上班。

走到院门口,阎埠贵正出大门,看见她,含糊地问了句:“雨水,这么早去哪儿啊?”

“上班。”何雨水丢下两个字,蹬上车走了。

阎埠贵冲她背影撇撇嘴:“上班?一个高中毕业的丫头,能上什么班?”

他不知道,何雨水这一去,去的是市直机关育红园。

育红园的门开着。

何雨水刚跨进去,一个小炮弹就冲了过来,一头撞在她腿上。

“阿姨!”

是石头。这小子今天精神头十足,仰着小脸冲她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何雨水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石头,今天有没有尿裤子?”

石头脸一红,使劲摇头:“没有!我今天自己去的茅房!”

“好样的。”何雨水冲他竖了个大拇指。

石头得意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颠颠地跑了。

妞妞也过来了,两岁,扎着小揪揪,小声说:“阿姨,我今天没哭。”

何雨水摸了摸她的头:“妞妞真棒。”

东东坐在小马扎上,看见何雨水,立马把手里的东西举得高高的,是一只草编的小蜻蜓,是何雨水昨天答应给他编的,昨天下班前编好了放在他枕头边。

“阿姨!小蜻蜓!”东东举着,一脸骄傲。

【今天我要假装摔倒!阿姨就会来抱我!嘿嘿!】

何雨水笑了:“喜欢吗?”

“喜欢!”东东使劲点头。

赵桂兰从办公室出来,看见这一幕,冲何雨水招了招手:“雨水,过来一下。”

办公室里,赵桂兰把一个搪瓷缸子推到她面前:“第一天上班,先跟你说清楚规矩。咱们园里,孩子的事最大。”

“吃的、穿的、用的,都有台账,孩子有个头疼脑热,第一时间告诉我,不许自己做主送医院,也不许瞒着。”

“明白。”

“还有,“赵桂兰想了一下,“那六个孤儿,你多上点心,他们没爹没妈,比别的孩子敏感,你说话注意分寸。”

“我记住了。”

赵桂兰点点头:“行了,去忙吧,今天李姐休息,你跟秀兰、巧珍搭班。”

何雨水出了办公室,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十八个孩子,十八个小祖宗。

她刚把石头从滑梯上劝下来,那边就传来“哇”的一声哭。

是妞妞。

她坐在沙坑边上,瘪着嘴,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王秀兰赶紧跑过去:“妞妞怎么了?是不是想妈妈了?”

妞妞摇摇头,哭得更凶了。

张巧珍也过来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跟阿姨说。”

妞妞还是摇头,只是哭。

【妞妞:我的小老虎不见了、是被兰兰拿走了、我不敢说、说了她会打我。】

两个保育员你看我我看你,没辙了。

何雨水心里一动:“妞妞,是不是小老虎不见了?”

妞妞的哭声戛然而止,抬起泪蒙蒙的眼睛,惊讶地看着何雨水。

【阿姨怎么知道我的小老虎不见了。】

“走,”何雨水牵起她的小手,“阿姨帮你找。”

她径直走到兰兰的小柜子前,打开柜门,果然,一只布老虎安安静静躺在里面。

兰兰两岁,是六个孤儿里最小的一个,平时看着安静,其实最皮。

【兰兰:完了完了,被发现了。】

何雨水把布老虎拿出来,递给妞妞。

兰兰站在旁边,低着头,抠着手,可那眼神里,没有认错的意思,反而透着一股子不服气。

【凭什么妞妞有小老虎,我没有,都怪妞妞,等大人走了我就揍她。】

何雨水听到了这句心声。

她没急着批评兰兰,而是蹲下来,平视着她:“兰兰,你是不是也喜欢小老虎?”

兰兰一愣,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警惕——阿姨怎么知道?

【阿姨怎么知道我喜欢小老虎,她不会骂我吧?】

“喜欢就跟阿姨说,”何雨水语气温和,“阿姨也给你做一个,好不好?”

兰兰的眼睛亮了一下,可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咬着嘴唇,一脸不相信,长这么大,从来没人给她做过玩具,谁会在意一个没爹没妈的孩子呢?

【真的吗?阿姨不会骗我吧?以前也有人说给我做,后来就忘了。】

何雨水看懂了她的眼神。

她上辈子在纺织厂干了一辈子,从普工做到技术骨干,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手艺。

做个布老虎,对她来说,比烧火做饭还简单。

她伸出小拇指:“来,兰兰,跟阿姨拉钩,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明天阿姨就给你做一个布老虎,好不好?”

兰兰看着那根伸到面前的小拇指,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慢慢伸出自己的小手,勾了上去。

【拉钩了,阿姨应该不会骗我吧。】

“走,”何雨水站起身,牵着兰兰的小手,“咱们去找园长要材料。”

兰兰乖乖地跟着她,往办公室走。

赵桂兰正在写台账,见何雨水牵着兰兰进来,抬起头:“怎么了?”

“园长,”何雨水说,“我想给孩子们做几个布玩具,布老虎、布兔子什么的。您这儿有没有零碎布料和棉花?我自己做,不耽误工作。”

赵桂兰愣了一下:“你还会做这个?”

“以前学过点针线活。”何雨水说。

赵桂兰上下打量她一眼,越看越满意:“好!好啊!我正愁孩子们的玩具不够呢!行,我今天就去找点零碎布料和棉花,你多做几个,给孩子们分着玩!”

兰兰在旁边听着,眼睛里的不相信,慢慢变成了期待。

【耶!阿姨真的要给我做布老虎!】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东东“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哇”地就哭了,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

张巧珍慌了,赶紧跑过去要扶:“东东!摔哪儿了?疼不疼?”

何雨水一把拉住她:“巧珍姐,别扶。”

“啊?”张巧珍愣住了,“孩子摔了不扶?”

“你看着。”何雨水走过去,“东东,自己起来,摔了不哭,阿姨明天就要做玩偶了,如果以后你还是这么调皮,新玩具没有你的份了。”

东东的哭声卡在了嗓子里。

【咦?阿姨怎么不抱我,有新玩具了?】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看何雨水。

“真的?”东东带着哭腔问。

“真的。”何雨水点头,“你自己起来,而且以后不能假哭。”

东东一骨碌就爬起来了,拍了拍身上的土,跟没事人似的:“阿姨,我起来了!”

张巧珍在旁边看得瞪眼:“这……这孩子刚才不是摔疼了吗?”

何雨水嘴角一弯:“他那是假摔,想让人抱呢。”

“假摔?”张巧珍不信,“这么小的孩子,还会假摔?”

“你看他现在,像是摔疼了的样子吗?”

张巧珍一看,东东正追着石头满院子跑,活蹦乱跳的,哪有摔疼的样子。

“神了。”张巧珍喃喃自语。

中午吃饭的时候,丫丫坐在小桌子前,拿着勺子,一口饭都没动。

王秀兰走过去:“丫丫,怎么不吃饭?”

丫丫摇摇头,把勺子往嘴里放了放,又拿出来,实在吃不下。

【肚子涨涨的,好痛,不想吃饭,吃了会更痛。】

何雨水走过去,伸手摸了摸丫丫的肚子,鼓鼓的。

“秀兰姐,丫丫肚子胀。”何雨水说。

“肚子胀?”王秀兰皱眉,“是不是早上吃坏肚子了?我看看……要不送卫生院?”

“不用,”何雨水把丫丫抱起来,放在腿上,“我给她做做操就好了。”

她让丫丫仰面躺在自己腿上,握住她的两只小脚,做蹬自行车的动作,一屈一伸,做了十几下,又把丫丫的两条小腿并拢,轻轻往肚子上压,压一下,松一下。

“这是?”王秀兰在旁边看着,一脸好奇。

“排气操,“何雨水说,“孩子肚子里有气,排出来就不胀了。”

她又把手心搓热了,隔着衣服,在丫丫小肚子上顺时针轻轻揉。

揉了没一会儿,丫丫“噗”地放了个屁,又“噗”地放了一个。

丫丫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了起来,小手拍着肚子:“不疼了!阿姨,肚子不疼了!”

王秀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好了?”

“好了,”何雨水把丫丫放下来,“待会儿给她少喝点稀米汤,别吃硬的,明天就没事了。”

张巧珍凑过来,这回是真服了:“雨水,你这手艺,比得上卫生院的大夫了,我是真服你了。”

“哪有,张姐。”何雨水摆摆手,“就是之前带过孩子,有点经验。”

一下午,何雨水脚不沾地。

石头把小铲子藏进了滑梯底下,别的孩子哭着找不着,何雨水听着他的心声【嘿嘿谁也找不到】。

直接去滑梯底下把铲子翻了出来,石头摸着脑袋觉得不可思议,以为阿姨会魔法。

兰兰一下午都跟在何雨水屁股后面,眼神里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十八个孩子,被她管得服服帖帖。

张巧珍和王秀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两个字。服气。

傍晚下班,何雨水走出育红园,石头扒着门框喊:“阿姨明天早点来!”

兰兰也扒在门框上,小声说:“阿姨,布老虎……”

“忘不了。”何雨水冲她挥挥手,“明天就给你做。”

兰兰笑了,露出还没有长齐牙齿的牙床。

回到九十五号大院,天已经擦黑了。

何雨水把自行车停在屋外,刚要推门进屋,就看见何雨柱蹲在门槛上,手里捏着半根烟,眉头拧着。

“哥?你怎么不进屋?”

何雨柱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用脚碾灭了。

“雨水,”他声音闷闷的,“哥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

“往后……”何雨柱挠了挠头,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往后哥就不给你生活费了,家里吃饭,你自己花钱买食材吧。”

何雨水愣住了。

不给生活费了?饭也不管了?

她看着何雨柱,心里犯起了嘀咕,这唱的是哪一出?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了?

何雨柱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站起身:“哥也不容易,还有存钱娶媳妇儿,你也大了,该自己养活自己了,行了,我回屋了。”

说完,他推门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了。

何雨水站在原地,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何雨柱是什么人?她太了解了,没有脑子、耳根子软、被秦淮茹一忽悠就找不着北。

可就算再糊涂,也不至于突然就不给亲妹妹饭吃了。

除非?有人在背后跟他说了什么。

何雨水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倒要看看,这背后,是谁在搞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