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张华

林晚皮肤白皙,熬夜后眼下的黑青很明显。

贺成接过三本字迹清晰,条理清楚的本子,心里生出一股陌生的酸涩,“你熬夜了?”

“早点赶出来,不会耽误你学习。”高三开学都两个多月了,每一天都很珍贵,“你只要将这上面的知识点都学扎实了,再复习高中的就容易很多。”

“下次别熬夜了。”贺成又给林晚一本语文练习册,“再熬下去你就没命了。”

“不会。”她被张华带回去后,将近一年时间,她每天只睡两三个小时都没熬死自己。

贺成五官轮廓分明,长得剑眉星目,是少见的帅气,虽然看着尚且稚嫩,但眉头夹紧时看着有些凶,“你每天至少要睡五个小时,如果你睡到五个小时,我才把剩下的都给你,我还跟我表姐说了,以后还有试卷她再给我寄过来,如果你睡不到,我不让我表姐寄了。”

林晚这人看着无坚不摧,她只有一个弱点——

林晚果然被拿捏住了七寸。

“还能再寄?”林晚急切地问。

贺成很扬了下下巴。

“那能多寄一点英语跟数学,还有物理化学的试卷吗?”林晚还想更进步。

贺成还拿乔上了,“看你表现。”

林晚转回头。

她本来也没打算天天熬夜,只是这段时间事情多,她得赶紧理顺,等过段时间她会恢复作息的。

贺成眼珠子直往这边转,见林晚埋头开始翻看手边的语文练习册,两分钟后,没忍住,扔过来一张小纸条,“你生气了?”

“学习。”林晚不看他,只吐出两个字。

贺成满意了,开始磕初中知识点。

“晚晚,一天不见,你跟贺成和好了?”薛玲玲看着二人的互动,心里痒痒的,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还有点吃醋,“你以前跟我最好。”

“现在也跟你最好。”林晚将苏老师给的数学练习册翻开到第二页,“今天这一页的题目你要全部弄明白。”

薛玲玲不是不识好歹的人,她要退出情场,从此投入学习的怀抱,以后再不要经历爱情的考验,要去经历党和人民的考验。

她要与晚晚共同进步!

一天下来,苏老师在一班门外转了五六回了,每次都能看到林晚左右两个同学都跟她一样埋头苦学。

这才是学习的榜样!

事实上,贺成并没有苏老师以为那样专心。

他太久没安静下来认真学习过了,第一节课,他坐了不到五分钟就开始走神,直到林晚敲了下自己的右前方桌角,他立马回神。

第一节课林晚轻敲了十多下,第二节课敲了九下,第三节课敲了五下。

两天过后,他已经能专心学习一整节课了。

很快到了星期五。

东滩中学每周放一天假,每个月最后一个星期则放两天。

这个周末就是大假。

林晚跟艳姐说了,这周可以干两天。

“那正好,还是你看摊子,我去进货。”艳姐很高兴,“小林,你真是我的福星,以前我得半个月出去进货一次,有时候是一个月,自从你帮我卖货,我一个星期就得去进一次。”

她朝林晚挤挤眼睛,“你发现没有,最近来摊子上买衣服的婶子多了?”

“跟以前一样。”年轻人要面子,宁愿攒点钱去百货大楼买贵的,年纪大的婶子舍不得乱花冤枉钱,会来这些摊子上选便宜的。

“不一样。”艳姐好歹也做了几年的小买卖,“这一个多星期有起码十个人过来问我,你是不是我妹子,有没有说人家,她们都想给家里儿子相看你。”

林晚长相是一方面,那些婶子主要看她能干,同样是卖衣服,林晚总能找到合适的话让人心甘情愿买下她的衣服。

这样的媳妇娶回去,那就是娶个聚宝盆,虽然个体户比不上正式工作光鲜,但个体户挣钱多啊。

只要能挣钱,谁在乎你干什么?

走前,艳姐从自己的布包里掏出一张十块钱,“这是给你的奖励。”

“还有这两件衣服,你拿着穿,在我的摊子上卖衣服,你就得先穿好看点。”

“谢谢艳姐。”艳姐不过是看她穿的少了,故意找借口送她衣服。

“呦,这回怎么没拒绝了?”艳姐逗林晚。

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太犟了。

“艳姐生意好,也有我的一点功劳。”

“这才对嘛,该你的你就拿着。”艳姐喜欢爽快人,她想起一事,“这次要是再有人来捣乱,别受欺负,大不了这两天不出摊了。”

林晚应下后,艳姐才离开。

今天客人没有上个星期天人多,但陆续也卖出不少,正如艳姐说的那样,一上午就有两个婶子过来问她多大了,有没有许人家。

第二个婶子在摊子上挑挑拣拣了好一阵,也没选中一件合心意的,她不住打探,“丫头,你这一天不少挣吧?”

“摊子不是我的,我不知道进货价,不清楚挣多少。”

婶子却自说自话,“我看这摊子上一直都有人,一件少说能挣一两块,那你这一天不得挣二三十啊?”

一天二三十,一个月就六七百,更多还可能是七八百。

“东头棉纺厂女工一个月才拿不六十八块,你这三天就挣出来了。”婶子算完,话中带上了酸。

林晚一直不搭话,婶子又问:“那她给你多少钱一个月?”

“我一个月只干几天。”

“我看你这丫头会卖货,你没想着自己干啊?”婶子还在打探。

“没空。”

婶子并不在意林晚的冷淡,铺垫完,她总算是说出了重点,“我儿子今年二十二,初中毕业呢,在铁路局工作,工资不算多,但福利好,他上个星期见你一次,就看中你了,你要不要跟我儿子见一面去?”

原本婶子看不上林晚的,这丫头长得是不错,却是个个体户,没有保障,还是个农村户口,配不上他儿子。

可他儿子在家闹了好几天了,非要她过来打听打听。

“我不处对象——”

“她是我媳妇。”

林晚的话跟另一道声音同时响起。

心直直下坠。

林晚的手快速摸向书包。

她掏出藏在书包里快两个星期的剪子,朝对面那个胡子拉碴,形容猥琐的男人腹部刺去。

她多想一刀刺进张华的心口?

可她好不容易又活了,不能为一个人渣再次丢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