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武道高考

周一早读课,教室里比平时少了几个人。

武道高考班的预报名名单贴在后黑板上,围了一圈人。全班四十五个人,报了名的有二十八个。剩下的十七个,要么气血值实在不够,要么家里拿不出训练费。

陈默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英语书,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在心里默默算账。

昨晚练成了易容术,比他预想的顺利。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启动资金。

黑市里淬体药材什么价,他托大排档的常客打听过。最普通的淬体散,黑市价两千一,比药店便宜八百。好一点的淬体膏,五千起步。要是想买灵草灵果之类的天材地宝,动辄上万。

他那点积蓄,塞牙缝都不够。狼牙狼爪出手之后能值多少,他心里也没底。

得找懂行的人问问,还不能问得太刻意。

课间的时候,前排几个女生在聊天。

“我爸给我报了集训营,一个月八千,心疼死我了。”

“八千算什么,我表哥去年考武道大学,前后花了二十万。”

“考上了就值了,毕业直接进卫队,铁饭碗。”

“考不上呢,二十万打水漂。”

“考不上也比上普通大学强,普通大学出来还不是送外卖。”

“我表姐就是,本科毕业,现在在奶茶店上班。”

“时代变了,读书真不如练武。”

陈默翻了一页书,嘴角动了动。

读书不如练武,这话在这个时代是****。但他知道,练武这条路,对穷人家的孩子同样是死路。

一个月八千的集训营,一年下来小十万。城中村有多少家庭拿得出这笔钱?

拿不出来,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差距越拉越大。气血值高的越来越强,气血值低的越来越穷。强者恒强,弱者恒弱。

这个世道,从根上就是歪的。

中午放学,陈默去了一趟学校旁边的药店。

药店的橱窗里摆着一排排淬体药材,包装精美。他站在橱窗前看了很久,把价格都记在心里。

淬体散,两千八。淬体膏,五千六。小培元丹,一万二一颗,据说能直接提升零点五的气血值。一株三十年份的灵参,标价八万八。

药店门口的促销员见他穿校服,连招呼都懒得打。气血值零点六的学生,不是他们的目标客户。

陈默也不在意,记完价格就走了。

下午放学,他没去大排档,先回了一趟城中村。

铁皮盒子里,六千八百四十二块。狼牙四颗,狼爪一双。

这就是他全部的筹码。

陈默坐在床边,把每样东西都摸了一遍。要进黑市,光有东西还不够,得有让人信服的行头。

他从行李箱里翻出一件深灰色的夹克,孤儿院发的,又土又旧。穿在一个中年散修身上,倒是正好。又找出一顶鸭舌帽,一副平光眼镜。

行头凑齐了。

还差最后一样东西,话术。

黑市里都是人精,一句话说错就露馅。他一个十七岁的学生,要扮一个四十岁的老江湖,漏洞太多了。

说话的语气得改,年轻人的冲劲得磨掉。看人不能直视,得带着点底层的躲闪和警惕。走路得微微佝偻,脚步要沉,像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中年人。

这些细节,书上没有,全靠他这些年在底层摸爬滚打的观察。

这些都得练。

对着镜子一遍一遍地练,练语气,练眼神,练走路的姿势。练到人看不出破绽为止。

接下来三天,陈默白天上学,晚上上工,夜里练易容术和话术。

第四天晚上,他对着镜子,第一次完整地变了一次脸。

镜子里的人,四十来岁,方脸,浓眉,眼角有两道疤。皮肤粗糙,胡子拉碴,眼神浑浊又警惕。

任谁看了,都是个在底层摸爬滚打半辈子的散修。

“老哥,收货不。”陈默对着镜子开口。

声音刻意压低了半个调,带着点烟熏过的沙哑。连他自己都差点认不出来。

准备工作做完了。

周五晚上,陈默跟老板娘请了假。

“姐,明天有事,不来上工了。”

“行,去吧。”老板娘难得大方。

他回到铁皮屋,睡到晚上十点,准时起床。

易容术运转,灵气顺着面部经络游走。镜子里,少年的脸一点点褪去,中年散修的面孔浮现出来。

陈默穿上旧夹克,戴好帽子眼镜,把狼牙狼爪贴身收好。

出门前,他最后检查了一遍。

手机没带,怕定位。身份证没带,黑市不查这个。现金带了三百,剩下的都留在金库盒子里。万一出了事,损失也能控制在最小。

黑市在城西老货场,晚上十一点开市,凌晨四点散场。

陈默坐夜班公交到了附近,提前两站就下了车。剩下的路步行,顺便观察周围的情况。

老货场外面黑灯瞎火,只有门口蹲着两个抽烟的壮汉。

壮汉上下打量他一眼,什么也没问,抬了抬下巴。意思是,进去吧。

陈默压了压帽檐,迈步走了进去。

货场里面灯火通明,上百个摊位沿着铁轨排开。人声鼎沸,比白天的菜市场还热闹。

药材的腥苦味,妖兽皮毛的膻味,劣质烟草的辛辣味,混成一团。

陈默慢慢走着,目光扫过一个个摊位。卖妖兽材料的,卖药材的,卖二手兵器的。甚至还有卖功法残篇的,一本破破烂烂的手抄本,要价三万。

他的心跳有点快,不是紧张,是兴奋。

六年了,他终于摸到了这个世界地下的那一层。这里藏着他需要的一切。钱,药材,消息,还有往上爬的梯子。

他沿着摊位慢慢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竖着耳朵听。哪家的妖兽材料收购价高,哪家的药材掺假。哪个猎妖团最近折了人,哪座山头新出了二阶妖兽。

这些散落在酒气和烟味里的碎话,比任何情报都值钱。

转了小半圈,他心里已经对黑市的行情有了七八分数。

陈默在一个卖妖兽材料的摊位前蹲了下来。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眼珠滴溜溜地转。

“老板,赤眼狼的狼牙,什么价。”

陈默从怀里摸出一颗狼牙,摊在手心。

精瘦摊主的眼睛一下子就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