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有点烫,你忍忍
在路上耽搁了些时间,等许星枝到时,正厅里已经三三两两围了不少人。
老领导虽然退休了,但还是被当成中心人物围在中央。
许星枝无心打招呼,有意缩减自己的存在感,只想随便待一阵就走。
可惜天不遂人愿,安慧茹也来了。
也是,两家世交,老领导的孙子江驰和宋骁野又是好友,宋家怎么可能不来。
既然遇上了,面子活还是要做一下的,就上前和安慧茹打了个招呼。
襁褓里的小宝宝虎头虎脑,一双大眼睛滴溜溜的盯上了刚来的许星枝。
吴雅丽顺着宝宝的方向,看到许星枝惊喜出声。
“呀,你是星枝吧?就是骁野家的那个?几年不见,出落得越发好看了。”
许星枝腼腆地笑笑,客气着应和了两句。
但偏偏有人哪壶不开提哪壶,江驰的堂姐出声,“哦,是骁野的媳妇儿啊。当初婚礼上骁野跑了半场给你送花,我们可都记着呢,现在你们孩子应该挺大了吧?”
江驰和吴雅丽结婚时,宋骁野来当伴郎,哄着许星枝一起来参加。
许星枝来是来了,但为了避免安慧茹看见她生气,就特意挑了个角落的位置坐着,默默当个观众。
结果宋骁野眼疾手快抢到了新娘抛出的手捧花,转身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单膝跪地给她献上了那束红玫瑰。
那一刻,风头差点盖过新婚夫妇。
也许,宋骁野当年是情真意切爱过她的吧?
过往种种,细数总是剜心的疼。
许星枝蜷了蜷手指,勉强地笑笑,“大姐说笑了,我们还没孩子。”
其他人都知道宋骁野这几年都没回来过,都默契地选择了缄口不言。
唯独这位大姐嫁去了沪市,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当年自己出风头的那一幕。
察觉到气氛骤然变得微妙,她连忙打圆场,“没事,你们还年轻着呢,先多玩两年。”
吴雅丽顺势把怀里的宝宝往许星枝怀里搁,“正好,提前感受一下怎么抱宝宝吧,我这一天,给我累够呛。”
话题顺势转到育儿家常,场面这才重新活络起来,冲淡了方才的尴尬。
怀中的小家伙粉雕玉琢,小小一团,看着轻飘飘的,仿佛没几斤重。
许星枝抱着孩子,却连抬手挪动都不敢,生怕稍一用力就伤到孩子。
育儿的家长里短她掺和不进去,只能局促地对怀里的小宝宝呢喃,“你长得正好看,睫毛这么长,以后肯定是个漂亮的小美人。”
“星枝,你也是个美人呢。”吴雅丽笑着接话,“你和骁野这么好的基因,以后的宝宝肯定更好看。”
许星枝接不上话,只能勉强笑笑,恰好孩子这时候哭了,她连忙双手奉回。
“她哭了,我不行。”
吴雅丽接过宝宝,笑笑,“没事儿,就是闹觉了。”
宝宝回到了妈妈的怀抱,哭声就停了。
许星枝暗暗松了口气,她是喜欢小孩子的,但仅仅局限于不会哭不会闹的,最好是别人家偶尔借来玩玩的。
和吴雅丽提了一嘴,就先到了后院松口气。
独栋带后花园的小洋房。
据说是小资主义的房子,后来被江家买下了,现在来看也算是人丁兴旺。
许星枝坐在花园的藤椅上,刚刚房里暖气开得足,她不觉得冷,一出来就直感觉这风往骨头缝里钻。
她安静地发了会儿呆,正要走,阿姨就端着一壶雨前龙井上来,并给她倒了一杯,才转身走了。
许星枝礼貌道谢,喝了一口,身后由远及近地传来说话声。
“我特意做了头发穿了新裙子,结果骁野哥居然没来。”
“我问慧姨了,她说骁野哥刚回来有点忙,抽不开身。”
“真可惜。小玉你知道吗,他那天带着墨镜从飞机上帅气降临,简直就是神祇降世,”
少女怀春的话传进耳朵里,许星枝扯了扯嘴角。
宋骁野还真是处处留情,四海为家,招蜂引蝶。
“欣欣,冷静点,骁野哥结婚了,婚戒不离手,说明夫妻俩感情没有传闻中那么差的。”
“才不是嘞,我那天听程望哥说了,骁野哥是为了偿还恩情才娶的他老婆,没有感情的。”
“你还是清醒点吧,有没有感情都轮不到你的。”
两人毫无顾忌地低声闲谈。走到花园椅子上坐下,才发现旁边还有人。
视线相交,许星枝认出其中一人是江驰的堂妹江文玉,旁边那个说宋骁野帅的。
她不认识,但有点眼熟。
来人同样不认识许星枝,她见江文玉不动,还拽了拽她胳膊。
“你说我还有机会吗小玉,我真的好喜欢骁野哥,我那天回来第一次看到他,我这个小心脏就活蹦乱跳的。”
许星枝心说,小姑娘,心脏不活蹦乱跳就死了。
离得这么近,江文玉肯定许星枝听到了。
喜欢别人的丈夫还被人妻子当场抓到了,好尴尬,要怎么办。
“程欣,别说了。”她压低声音。
许星枝结合之前的话,大概知道这位应该就是程望的妹妹了。
不禁扯了扯嘴角,“我觉得你还有机会。”
“是吧是吧,我也觉得,骁野哥是飞行员,我是护士,职业就很登对,他长得帅,我也不赖,我和他简直就是相逢恨晚的天作之合。”
程欣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共鸣者,一番慷慨激昂后,才想起来问她的名字,要和她交个朋友。
“是该交个朋友,我叫许星枝。”许星枝平淡出声。
“嗯?怎么有点耳熟。”程欣压低声音问,“小玉,许星枝这个名字你耳熟不?”
江文玉无奈捂了下额头,一把拽过程欣的脑袋,对她耳语了两句。
程欣听完后,转头看向许星枝的表情相当精彩,五颜六色的,像万花筒。
江文玉也搞不明白夫妻俩算怎么回事。
谁家老婆劝别人追自己老公啊,这不闹呢吗。
但这是在自己家,还是留点体面吧,就规规矩矩喊了声:“嫂子。”
“你是骁野哥老婆又怎么了,常年和骁野哥两地分居,照顾不了骁野哥的饮食起居,就不该耽误骁野哥,我看你还是尽早腾位置吧。”
“真不知道你妈是怎么有脸赖上宋家的,你也真是不要脸,逼着骁野哥娶你。”
说话间,她还特意撞了下桌子,茶杯里滚烫的茶水泼洒而出。尽数淋在许星枝胸前,布料瞬间淋湿了一大片。
许星枝拿着手帕,神色平静地擦拭衣料上水渍,眉眼没有半分波澜。
她自小心高气傲,势要成为全中国最厉害的女高音。
但父亲亡故后,她才知道寄人篱下要谨小慎微,察言观色,收敛锋芒,不然孤儿寡母就要被欺负。
久而久之,她就开始沉默,不争不抢不还嘴,尽可能地不让母亲难堪。
但收敛锋芒的老虎,不会只是任人揉捏的小猫咪。
许星枝将擦拭的手绢丢在桌上,慢条斯理起身,来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可能有点烫,你忍着点,别叫。”
程欣还没反应过来,茶壶里剩余的滚烫茶水,被许星枝尽数倒在了她的头顶。
许星枝手上没有半分留情,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
反正自己现在还是宋家的人。
出了事有宋家兜着。
安慧茹对自己不满的事情多了,也不差这一件两件的。